第5章

一颗一颗的星，亮着，然后消失。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把今晚的每一个步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没有遗漏。
没有退路。
也不需要退路了。
程晓发来消息，"姐，我已经到了，信号测试完毕，一切正常。"
我回了一个字，"好。"
林宇泽抬头看了我一眼，"在联系谁。"
我说，"助理，确认今晚的座位安排。"
他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车子拐进了颁奖典礼的场馆入口，红毯两侧站满了人，灯光、镜头、欢呼声，一起涌进来。
林宇泽整了整领带，推开了车门。
我跟在他身后，踩上了红毯。
镁光灯打在脸上，很亮，很热。
我想起了急诊室的灯。
也是这么亮，这么热。
走完红毯，进了场馆，我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把手包放在腿上，感受到那本日记本的重量。
节目开始了。
我等着。
沈初月出场的时候，台下的欢呼声很大。
她今晚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站在舞台中央，光打下来，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林宇泽在我旁边，身体微微前倾，眼睛跟着她走。
我看着他的侧脸，想起了六年前在公司签约仪式上，他穿白衬衫站在人群里的样子。
那时候我觉得他值得。
现在我觉得，我才值得。
值得更好的，值得被认真对待，值得不用把自己的绝望藏在深蓝色的本子里，藏在抽屉里，藏在那道已经淡了的疤里。
沈初月开口唱了第一句。
我低头，给程晓发了两个字。
"开始。"
大屏幕黑了。
林宇泽转过头，看向大屏幕，脸上是困惑。
然后《娱镜》的直播页面出现了，我的声音从场馆的音响里放了出来，清晰的，平静的，没有哭腔，没有颤抖。
"大家好，我叫顾念，我是林宇泽的经纪人，也是《救赎》这首歌真正的原创作者。"
林宇泽转过头，看向我。
我抬起眼，和他对视。
他的脸，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恐惧。
真实的，彻底的，藏不住的恐惧。
我嘴角动了一下，对他说，"林宇泽，我们来算一算账。"
音响里，我的声音继续往下说，日记的照片一页一页出现在大屏幕上，时间戳清晰可见，每一页的字迹都和《救赎》的歌词一一对应。
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沈初月站在舞台上，麦克风还握在手里，歌声已经停了，她看着大屏幕，脸色变了。
林宇泽站起来，往外走。
我没有拦他。
我知道他往哪儿走，也知道他走不掉。
因为今晚，这件事已经不只是在这个场馆里了。
《娱镜》的直播间，此刻的在线人数，正在以每秒钟几千人的速度往上涨。
林宇泽走到走廊里，我跟出去，身后跟着程晓。
他站在一根柱子旁边，背对着我，手机已经拿出来了，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去找苏明远，让他把直播停了，我不管用什么方法。"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说，"停不了的。"
他放下手机，看着我，"顾念，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你毁了自己，你知道吗，你在这个圈子里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我知道。"
他盯着我，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我熟悉的、他在谈判时会用的那种低沉，"你想要什么，说，钱，资源，你开口。"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平静。
不是麻木，是真的平静，像一个人在高烧之后，终于退了热，安静地躺在床上，感受到身体里每一个部位都是自己的。
我说，"我什么都不要。"
"那你要干什么。"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把我的抑郁日记，包装成情歌，卖了出去，发布会定在我割腕抢救的那一天，你坐在发布会现场，看着沈初月唱那些歌词，你知道那些字是怎么来的。"
林宇泽的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又压了下去，"你没有证据证明我看过那本日记。"
"我有。"
他顿了一下。
我从手包里拿出那本深蓝色的日记本，放在他面前，"这是原本，你看，右下角的血迹，还有这里，"我翻到某一页，"这一页的右上角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