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别墅大门，寒风扑面。
浩浩忽然拽了一下我的手，说："妈妈，那个姑父刚才说话的时候在看他手机，手机上有个表格，上面写着我的名字，还有一个什么继承的字。"
我脚步顿了一下。
蹲下来问他："你看清了？"
浩浩点头："我认识那两个字，继承。上次做阅读理解的时候老师教过的。"
我摸了摸他的头。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我说："浩浩真聪明。走，妈妈带你去吃麻辣烫。"
浩浩说好。
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种不属于六岁孩子的小心翼翼。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何芳的电话。
何芳是我大学室友，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做行政。
她劈头就问："我刚在朋友圈看到你小姑子发了一条动态，配了九张图，全是她和浩浩的合照，配文写的是我的宝贝，姑姑会护你一辈子。下面几十条评论全在夸她。你怎么回事？浩浩怎么在她那里？"
我说事情有点复杂。
何芳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用一种咬牙切齿的声音说："林舒，你别告诉我她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我没有说话。
何芳说："明天中午你别去食堂了，来找我吃饭，我有话跟你说。"
她挂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之前我瞥见了时间，晚上八点十一分。
浩浩已经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半根烤肠。
何芳的话第二天还没来得及说。
因为早上八点，我刚到公司，人事主管就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人事主管姓郑，四十多岁的女人，平时和我关系不错。
但那天她的表情很为难。
她说："小舒，有人打电话到公司来投诉你。"
我问什么投诉。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打印的纸递给我。
上面是一封匿名举报信的截图。
内容是：贵公司员工林舒长期将未成年孩子独自留在家中无人照看，孩子经常饿肚子，身上有淤伤，疑似家暴。请贵公司关注该员工的心理状态和道德品质。
我看完那张纸，把它放在桌上。
郑主管说："小舒，我个人肯定是相信你的，但这封信同时抄送了我们总监和行政部，公司层面不可能不处理。"
我问："需要我做什么？"
她说："先写一份情况说明吧。另外公司可能会安排一次家访，你别太紧张，就是走流程。"
我点头，站起来准备走。
她叫住我："小舒，那个电话是一个自称是你婆婆的女人打来的，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我出了办公室，回到工位上。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坐我对面的赵姐凑过来小声问："舒舒，出什么事了？我刚看见郑主管脸色不好。"
我说没事。
赵姐犹豫了一下说："我刚才在茶水间听到小刘她们在议论你，说什么你**孩子，你别当真，她们就是嘴碎。"
我点开电脑，屏幕上全是未读邮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婆婆发来的微信。
只有四个字：想清楚没。
我没有回复。
中午何芳来找我，她在公司门口的快餐店占了个位置，桌上摆着两碗热干面。
我坐下来，她看了我一眼说："脸色这么差，又出什么事了？"
我把举报信的事告诉了她。
何芳把筷子拍在桌上，面条溅出来几根。
她说："赵桂珍她是不是疯了？打电话到人家公司去造谣？这叫诽谤，你可以告她。"
我说没有证据证明是她打的。
何芳气得直搓手："你就是这个性子，什么都忍。她们这是要把你**你知道吗？先抢孩子，抢不成就毁你名声，毁了你名声再来说你不适合带孩子。这招太阴了。"
我低头吃面，面已经坨了，嚼起来像是在嚼棉花。
何芳又说："我昨天想跟你说的事是这个。我让所里的朋友帮我查了一下，你那个小姑子王倩嫁的陈志远，他家是做建材生意的，资产大概三个亿。但他们家有个规矩，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摇头。
何芳压低声音说："陈家老爷子临终前立了个规矩，孙辈必须姓陈。也就是说，陈志远必须有一个姓陈的亲生儿子，才能继承全部家产。如果没有亲生儿子，家产分给他堂弟。"
她看着我："你那小姑子嫁过去五年没生出孩子，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