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忽然笑出了声。
笑得伤口都跟着抽疼。
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
她最在意的，从来不是我伤成什么样。
是周振飞不能出事。
我靠在病床上，盯着她那张熟悉的脸。
结婚五年。
我第一次觉得陌生。
“伊少婷。”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周振飞会来找我？”
她整理水果的动作停了一下。
很短。
但我看见了。
她眼神明显闪躲。
我心里那点最后的侥幸，彻底碎了。
“你们一直有联系，对吧？”
她抿紧嘴唇。
“工作上接触过几次。”
“只是工作？”
我声音冷了下来。
“半夜发消息也是工作？”
“背着我接电话也是工作？”
伊少婷终于抬头。
“你查我手机了？”
我没说话。
她脸色一下沉了。
“赵诚，你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
我胸口发堵，呼吸都开始急促。
“不可理喻的人是我？”
“被踹下楼的是我！”
“躺ICU的是我！”
“你现在站在这里，替那个动手的人说话，还觉得自己没问题？”
伊少婷眉头越皱越深。
她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像是已经被我耗得很疲惫。
“你冷静点。”
“警方还没定性。”
“事情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我盯着她。
突然觉得这段婚姻像个笑话。
她到现在，还在替周振飞开脱。
我胸口一阵翻腾，猛地抬手。
啪！
床头果篮直接被我扫翻。
苹果滚了一地。
橙子撞到墙角，裂开一道口子。
病房瞬间安静。
门口几个护士都吓了一跳。
伊少婷站在那里，脸色难看得厉害。
她从认识我开始，就没见我发过这么大的火。
以前不管她怎么忙，怎么忽略我，我都能忍。
因为我觉得夫妻之间，总有磨合。
可这次不一样。
她踩到的是我的命。
伊少婷盯着地上的水果，声音发冷。
“赵诚，你现在情绪太极端了。”
我死死看着她。
“极端的人不是我。”
“是那个把我踹下楼的人。”
“还有替他洗白的人。”
她脸色一下变了。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难听？”
我气得胸口都在疼。
“你敢接这个案子，还怕别人说？”
伊少婷嘴唇动了动。
像想解释。
可最后什么都没说。
病房里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岳父这时候刚好推门进来。
一看满地水果，整个人都愣住。
“这是怎么了？”
伊少婷立刻偏过头。
像不想让父亲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我冷着脸没出声。
岳父左右看了几眼，隐约猜到了什么。
他低声劝我。
“啊诚，有话好好说。”
“少婷这几天压力也很大……”
我忽然觉得累。
一种说不出来的疲惫。
我甚至懒得再争。
伊少婷整理了下衣服，重新恢复那副冷静样子。
只是眼底明显压着火气。
她拎起包，看向我。
“你现在不适合谈这些。”
“等你情绪稳定，我们再聊。”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朝门口走。
经过我床边时，我忽然开口。
“离婚协议，我会尽快让律师准备。”
她脚步猛地停住。
病房里静了两秒。
伊少婷慢慢转过脸。
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情绪。
“你认真的？”
“嗯。”
我声音不大。
却一点余地都没留。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冷笑了一下。
“赵诚，你别后悔。”
我没说话。
她直接摔门离开。
砰的一声。
震得门框都晃了晃。
岳父站在原地，满脸尴尬。
他张了张嘴，像想替女儿解释。
可看着我身上的伤，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我靠在床头，胸口一阵阵发疼。
不是因为伤。
是因为我终于明白。
有些人，早就已经变了。
晚上八点，我第一次主动联系律师朋友。
电话接通后，对方愣了下。
“老赵？你不是住院吗？”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慢慢开口。
“帮我准备离婚协议。”
“另外。”
“我要**周振飞。”
03
律师朋友来医院那天，我刚从检查室回来。
胸口缠着固定带，每走一步，肋骨都像被人狠狠拧一下。
朋友姓许，跟我是大学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