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份，我吃不完。"
她盯着饭盒看了五秒。
然后她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谢了。"
她伸手揭开饭盒盖。
看到***的瞬间，她的手指哆嗦了一下。
然后她扒饭的速度让我震惊。
快。
太快了。
三口饭一块肉，三口饭一块肉，中间不带喘气的。
我看着她吃，喉咙眼有点发紧。
这姑娘多久没吃过正经饭了？
"慢点，没人跟你抢。"
她抬头瞟了我一眼，速度降了一点点。
一点点。
就在这个温馨又心酸的时刻——
"嚯——嚯嚯嚯！"
一阵破锣嗓子从身后传来。
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老马。
"赵大柱！你给你媳妇送饭来了！"
老马骑着自行车，单手扶把，另一只手遥指着我和姑娘，嗓门大到整条马路都能听到。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同车间的。
四个人八只眼，齐刷刷盯着我。
"老马你闭嘴！"
"不是媳妇你送什么饭？"
"我多打了一份——"
"谁家多打一份饭专门跑厂门口来送？大柱，你就承认了呗！"
姑娘端着饭盒，看看我，又看看老马他们。
她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我分不清那是要笑还是要骂人。
"跟你们说不清！"我站起来，转身就走。
"大柱——饭盒不要了？"老马在后面喊。
"要个屁！"
老**笑声追了我一路。
下午。
我坐在工位上，车间里的空气微妙到了极点。
左边的老孙头，六十二了，干了一辈子钳工，一般不掺和八卦。
今天他路过我工位的时候，停了一步。
"大柱。"
"孙师傅。"
"那姑娘……太瘦了点。"
"孙师傅，不是——"
"没事，养养就胖了。"
他走了。
我握着扳手，感觉自己握的是自己的命运，但完全拧不动。
下班的时候，我路过厂门口。
姑娘不在了。
饭盒放在台阶上，洗干净了。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我拿起来看——
"谢谢。明天我还在。"
我拿着纸条站了半分钟。
然后把它揉成团，扔进裤兜里。
这是最后一次。
明天我绝对不去了。
绝对。
第三章
第三天中午，我端着两份饭走出食堂的时候，陈胖子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天，我出食堂时陈胖子直接给我打好了双份，没多收钱。
"大柱，这份算我请。"
"陈哥……"
"小两口过日子不容易，哥理解。"
我没再解释。
解释有什么用？解释一次多一倍人知道，不如闭嘴。
就这么着，我送了四天饭。
每天中午蹲在厂门口，把饭盒递给她，看她吃完，收了饭盒回来。
全程说话不超过十句。
最多的一次，是她问我这道菜叫什么。
我说宫保鸡丁。
她说哦。
就这样。
但整个厂看我的眼神已经变了。
从"大柱有对象了"升级成了"大柱天天给对象送饭"。
再到"大柱和对象感情好得很，顿顿一起吃"。
事态已经完全失控。
转折发生在第五天晚上。
下暴雨。
那天夜里雷声滚了一整晚，雨大得跟盆泼的一样——我知道规矩，换个说法——雨帘子直接从天上砸下来，打在窗户上咣咣响。
我住职工宿舍，三人间。
老马住我对面铺。另一个工友刘二蛋值夜班，不在。
夜里十一点多，我被一阵异响吵醒。
不是雷声。
是敲门声。
很轻，但很急。
笃笃笃。笃笃笃。
老马翻了个身，压根没醒。
我披上衣服去开门。
门一开，一股冷风夹着雨水扑进来。
她站在门口。
浑身湿透。
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外套已经不能叫外套了，整个黏在身上，能看到里面瘦到凸起的肩胛骨。
她在发抖。
嘴唇发青，牙齿打架。
"你怎么来了？"
她没回答，抖得太厉害了，嘴巴张了两次，没发出声音。
"进来先——"
我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自己走进来了。
走了两步，一个踉跄。
我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
她胳膊凉得吓人。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老马醒了。
他从被窝里探出头，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了一个画面：
深夜十一点。
暴雨夜。
赵大柱穿着背心裤衩，扶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姑娘，站在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