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尽头皆明码

教育基金、抚养费、保险受益人，我都让律师整理好了。
但我不会再把命赔进去。
手术当天，医生在术前又单独找了我一次。
「许女士，我得跟您说实话。」
「如果今天手术取消，我不建议您离开医院。」
「以您现在的指标，哪怕今晚就大出血、肝昏迷，也不奇怪。」
我点点头，指尖碰了碰枕边那只裂开的金镯。
碎掉的地方临时包了纱布，还是硌手。
可我舍不得松开。
那是母亲留给我最后的东西。
也是我撑到今天的念想。
我被推进手术室。
**师刚准备给药，主刀医生忽然接了个电话。
他的神情越来越难看。
几分钟后，他摘下口罩。
「许女士，很抱歉，今天手术做不了了。」
我浑身发冷。
「为什么？」
医生避开我的眼睛。
「肝源临时被调走了。」
我撑着手术床坐起来。
「调给谁了？」
旁边护士红了眼，却不敢开口。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
「对方刚转进我们合作院区，提交了急性恶化证明。」
「复核申请来自顾氏医疗基金指定通道。」
「系统被要求临时复核排序。」
「许女士，这事很不对劲，但我现在拦不了。」
我拔掉针头，跌跌撞撞冲出手术区。
走廊尽头的另一间手术室外，何念慈哭到站不稳。
顾行舟抱着她，正在低声哄。
何念慈早就把手机支在候诊椅上。
直播标题写着：
求大家帮我弟弟活下去。
她一看见我，扑通跪下。
「清棠姐，对不起，是我求师兄救我弟弟的。」
「他还这么年轻，他不能死啊。」
我看向顾行舟。
「那是我的肝源。」
顾行舟皱眉。
「医生说你还能等。」
「念慈弟弟已经下**通知了，你先让一次。」
我笑出了声。
「先让一次？」
「顾行舟，我会死。」
何念慈抬起泪眼，嗓子发颤：
「清棠姐，我也清楚你生病了，可医生说你还能等，我弟弟真的等不了了。」
「你不是一直都很善良吗？」
镜头里，她哭着磕头。
「只要清棠姐愿意成全我弟弟，我给她跪一辈子都行。」
弹幕疯狂滚动。
原配别太恶毒。
她不是还没死吗？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指甲嵌进掌心，喉咙里翻上腥甜。
「顾行舟，你抢的是我的命。」
他最后那点耐心也耗完了。
「许清棠，你不是最会开价吗？」
「这次也开个价。」
「一条命而已，我赔得起。」
那会儿，我对他的最后一点指望也没了。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
「顾行舟。」
「我的命，不卖。」
他被我这句话噎了一下，语气更硬。
「保安，把她带出去。」
「别让她影响手术。」
我被人架着拖出医院。
围观的人举着手机拍我。
有人骂我冷血，有人往我脚边吐口水。
我倒在台阶下，阳光刺得眼睛发疼。
胸口疼得发空，血腥味往喉咙里翻。
手机从口袋里摔出来，屏幕裂开，却自动弹出了紧急***呼叫。
不远处，一辆黑色迈**急刹在路边。
车门打开。
男人俯身抱起我，嗓音冻人。
「封存监控。」
「通知我的医疗队。」
我费力睁开眼，看清屏幕上紧急***后面的名字。
顾行舟的名字早没了。
上面写着，顾砚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