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叔的女儿，现在是顶流------------------------------------------。，跳了三支舞，和粉丝互动了四十分钟，最后在所有人的眼泪和欢呼中缓缓降下舞台。，久久不肯散去。，一动不动。，是站不起来。，坐在那个阵眼上，我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双腿发软，头晕眼花，连呼吸都觉得费力。。，每一次来参加叶瑶的活动，回去之后都会大病一场。二叔说我是体质差，容易感染病毒。，确实是“病毒”。，是他亲手种下的。，工作人员开始清理场地。一个穿制服的小伙子走过来，礼貌地说：“先生，活动结束了。我知道。您需要帮忙吗？不用。”，慢慢站起来。腿在发抖，但我咬着牙站直了。
不能在这里倒下。
不能让他们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走出会议中心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门口还有零星的粉丝在拍照，举着叶瑶的灯牌不肯离开。
我混在人群中，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了不到一百米，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我旁边。
车窗摇下来，二叔的脸出现在里面。
他穿着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容温和而慈祥。
“尘尘，上车，二叔送你回去。”
我看着那张脸。
四十多岁，保养得宜，笑起来眼角有鱼尾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成功人士。
如果不是知道真相，我一定会感动。
“不用了二叔，我走回去。”
“这么远的路，你身体又不好，上车吧。”
“真的不用。”
“尘尘。”他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你是不是在生二叔的气？”
我看着他。
“生气？生什么气？”
“我知道，生活费的事是二叔不对。公司最近确实困难，但再困难也不能委屈了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从车窗递出来，“这里是五千块，你先拿着。”
五千块。
十八年，五千块。
我**命，我爸的命，我的气运，就值五千块。
我接过信封，没有打开。
“谢谢二叔。”
“跟二叔还客气什么。”他笑了笑，“对了，下周六是你二婶的生日，到时候回家吃饭。”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摇上车窗，奔驰缓缓驶离。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信封在手里，沉甸甸的。
不是重量，是屈辱。
回到家，我把信封扔在桌上，没有打开，也不打算用。
五千块，买不走我的命。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正常去便利店上班，正常吃饭，正常睡觉。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
但我每天晚上都在做一件事——查资料。
老张头给了我几本关于道术的书，都是手抄本，有些页已经发黄发脆，翻的时候要小心翼翼。
“这些是我师父传下来的，你看看就行，别弄坏了。”
我如获至宝。
书里的内容晦涩难懂，但我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啃。遇到不懂的就去问老张头，他不厌其烦地解释。
“你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不是感兴趣。是想活命。”
老张头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
一周后，我去二叔家吃饭。
二婶做了一桌子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都是我爱吃的——至少，是我以前爱吃的。
叶瑶也在。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素颜，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如果不是我知道她刚刚在万人场馆开完演唱会，我可能会觉得她就是个邻家小妹妹。
“哥，你来了！”她笑着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个礼盒，“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晚了几天，对不起呀。”
我接过礼盒，打开。
是一款手表，牌子我不认识，但看起来很贵。
“喜欢吗？”
“喜欢。”
“戴上试试。”
我戴上了。手表很沉，表盘是深蓝色的，灯光下会折射出好看的光。
二叔在旁边看着，笑着说：“瑶瑶花了不少钱呢，她自己赚的。”
“哥，你别跟我客气，你是我哥嘛。”
我笑了笑，没说话。
吃饭的时候，二婶不停地给我夹菜。
“尘尘，你太瘦了，多吃点。”
“谢谢二婶。”
“谢什么，一家人。”
一家人。
又是这三个字。
我低着头吃饭，一口一口地嚼，每一口都像是在嚼玻璃渣。
饭后，二叔叫我到书房。
他的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从文学到经济到哲学，看起来很有文化的样子。
我曾经很羡慕这个书房，觉得二叔是个有学问的人。
现在我知道，这些书他一本都没看过。
书架是用来挡墙的。
挡住墙上那些不该被人看到的东西。
“坐。”他指了指沙发。
我坐下来。
他坐在我对面，中间隔着一张红木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套茶具，他慢条斯理地泡茶，动作优雅。
“尘尘，二叔有些话想跟你说。”
“您说。”
“你现在也十八了，算是个大人了。关于****事，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聊聊。”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妈走得很突然，当时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知道。但**妈，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
“他们走之前，把你托付给我。我答应过他们，一定把你照顾好。”
“你二叔做得不够好，但尽力了。”
他看着我，眼神真诚。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感动得哭出来。
现在，我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二叔做得已经很好了。”我说。
“那就好。”他笑了，“对了，公司最近有一个项目，跟娱乐圈相关的，需要人手。你不是在便利店打工吗？别干了，来公司帮忙吧。”
“什么岗位？”
“助理，跟着我，慢慢学。”
“工资呢？”
“一个月八千，管吃管住。”
一个月八千，管吃管住。
以前的我，一定会感恩戴德地答应。
但现在，我只想问一句——二叔，你是想把我放得更近，方便继续抽我的运吗？
“我考虑考虑。”
“还考虑什么？这是好机会。”
“我知道，但我现在的工作刚上手，不好马上走。”
二叔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行，你考虑好了告诉我。”
离开二叔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我没有坐车，一个人走回去。
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凉。
手表在手腕上沉甸甸的，我看了一眼，深蓝色的表盘在路灯下闪着幽冷的光。
我突然发现一件事。
这块表，表盘的背面，有一个很小的符号。
我以前在老张头的书上见过这个符号。
那是借运阵的标志。
我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把手表摘下来，对着灯光仔细看。
符号刻在表壳内侧，非常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它在灯光的照射下，微微发亮。
像一只眼睛。
盯着我。
我把手表戴回去，继续往前走。
步伐没有变快，呼吸没有变急。
但我心里知道，从今天起，我不能再收二叔家任何东西了。
生日礼物，不是礼物。
是新的阵眼。
他们要把我锁死在这个阵法里，锁得死死的，让我永远逃不出去。
可惜，他们不知道。
被锁住的羊，也会学会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