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叫沈云霆。
十九年前，宁安侯府的小公子和城西棺材铺老板的儿子在同一间产房出生。
十九年后，真相大白——当年产婆收了银子，***孩子调了包。
于是，我这个棺材铺的儿子，在侯府锦衣玉食地长大。
而沈云霆，那个真正的侯府血脉，跟着棺材铺老板吃糠咽菜了十九年。
今天，是真相大白的日子。
宁安侯府的马车来接我回府。
我站在那扇朱红大门前，身后是我生活了十九年的家——一座破落的小院，院子里种着几棵歪脖子枣树，晾衣绳上还挂着我昨天洗的破棉袄。
"进去吧。"领路的婆子面无表情，"侯爷和夫人都等着呢。"
我点点头，抬脚跨过门槛。
侯府很大，大到我走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才到正堂。
正堂里坐满了人。
主位上是一对中年男女，男的穿着玄色锦袍，女的穿着明黄对襟褙子。他们脸上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种审视的目光，像在打量一件不太满意的货物。
"你就是沈云霆？"开口的是那个中年男人，我的——亲生父亲，宁安侯沈渊。
我欠身行礼："草民沈云霆，见过侯爷。"
沈渊皱了皱眉："叫父亲。"
我没动。
十九年了，我从没见过这两个人。小时候我问养父，我爹娘是谁，养父总是沉默，然后给我塞一个**子。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侯爷，"我开口，"草民有一事不明。"
沈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什么事？"
"当年换子之事，是谁的主意？"
堂内一静。
坐在沈渊身旁的女人——我的亲生母亲，宁安侯夫人陈氏——脸色变了变："云霆，这些事......以后再说，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我想现在知道。"我打断她，"是谁把我们调换的？"
陈氏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沈渊沉声道："这件事，我们会查清楚。你先安顿下来，其他的事——"
"不用查了。"
一个声音从侧门传来。
我转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戴着玉冠，长相清秀，举止从容，一看就是从小养在高门大户里的。
"当年的事，是我爹做的。"
他走到堂中央，跪了下来。
"父亲，母亲，孩儿不孝。"
"孩儿的养父——城西棺材铺老板张富贵，当年买通了产婆，将我与云霆调换。这一切，都是他的主意。"
我看着他，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个人，就是那个占了我十九年人生的假少爷。
张子谦。
不对，现在应该叫他沈子谦了。
"子谦，你起来。"陈氏快步上前，亲手扶起他，声音里带着心疼，"这些事和你没关系，你是无辜的......"
沈子谦眼眶微红："母亲，孩儿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夜夜难眠。这十九年，本该是云霆享的福，却让我......"
"别说了。"陈氏抱住他，"你是**孩子，永远都是。"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心里竟然毫无波澜。
奇怪。
按理说，我应该生气，应该嫉妒，应该质问他们凭什么。
可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十九年的养父母对我很好。虽然穷，但养父每次收摊回来，都会给我带一块烧饼。养母生病前，每天早上都会给我煮一碗热粥。
他们给我的，不比这些锦衣玉食少。
"咳。"沈渊咳嗽一声，打断了母子情深的画面，"云霆，你......先进来坐吧。"
我在下首的位置坐下。
沈子谦擦了擦眼泪，在陈氏身旁坐下。
"云霆，"沈渊开口，"我知道你心里有怨。这件事，是我们对不起你。但子谦是无辜的，他从小在我们身边长大，我们......"
"侯爷，"我打断他，"我有话要说。"
沈渊顿了顿："你说。"
"当年换子之事，既然已经查清，我只问三件事。"
沈渊和陈氏对视一眼："你说。"
"第一，我的养父养母知情？"
沈渊沉默了一会儿："据我们调查，你的养父——也就是棺材铺老板张富贵，确实是主谋。但你的养母......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