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综276。全省第三。"
"对。"
"你觉得这个成绩有问题？"
"我觉得有必要查一查。"
王科长的眉毛拧在一起。他显然在脑子里过了无数种可能性——考生心理问题？家长施压？还是真的发现了什么？
"楚恒同学，你能具体说说，你认为哪个科目的成绩可能存在误差吗？"
楚恒想了想："全部都查吧。"
王科长："……"
那个拿文件夹的小伙子在后面差点笑出声，被王科长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全部。"王科长重复了一遍。
"全部。"
"你知道全科复核的流程比较复杂，需要调取所有原始试卷和评分记录，工作量非常大。"
"麻烦你们了。"楚恒的语气真诚极了。
王科长深吸一口气，靠回椅背。
他干了二十年教育**工作，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来复核的考生他见多了。考了三四百分觉得自己应该上600的，考了本科线觉得自己答得够清华的，什么奇葩都有。
但691分，全省第三，主动来复核——
这是头一遭。
"行。"王科长站起来，"按规定受理。复核期间我们会调取你的全部答卷原件和评分记录进行比对。结果出来后会电话通知你。"
"谢谢王科长。"楚恒站起来。
"等一下。"王科长叫住他，"我多问一句——你是真觉得自己的成绩有问题，还是……有别的想法？"
楚恒看着他，笑了一下。
"我就是想查一查。查查总没坏处。"
王科长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行。回去等消息吧。"
楚恒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大厅门口，电梯又叮了一声。
赵明德冲了出来。
五十岁的高三班主任，头顶在日光灯下反着光，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左脚黑袜子右脚蓝袜子，手里还攥着一瓶没拧开的速效救心丸。
他一眼就看到了楚恒。
"楚恒！"赵明德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没有提交申请吧？还来得及！"
楚恒："已经交了。"
赵明德的脸白了一瞬。
他松开楚恒的胳膊，慢慢转头看向服务窗口。女工作人员对他点了点头，表示确实交了。
赵明德又转回来看楚恒。
"……楚恒啊，"赵明德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像在哄一个受伤的小动物，"老师知道高考压力大，有时候出分了反而更紧张——这很正常，很多高分考生都有这种情况，叫做成绩焦虑综合症，我在教育杂志上看到过……"
"赵老师，我没有成绩焦虑综合症。"
"你听老师说完！"赵明德按住他的肩膀，"691分，非常好的成绩了，老师为你骄傲。你不需要怀疑自己——"
"我没有怀疑自己。"
"那你为什么要复核？！"
大厅里回荡着赵明德这声几近破音的质问。
女工作人员的枸杞茶杯子被震得晃了一下。
楚恒看着赵明德的眼睛，上辈子这个时候，老赵正在家里乐呵呵地跟老伴儿吃西瓜，因为班上出了个全省第三。
这辈子，老赵跑到教育局来追他了。
"赵老师，"楚恒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先回去。我没事。复核是我的正当**。"
赵明德的嘴唇颤了颤。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速效救心丸，终于拧开了盖子，倒出两粒丢嘴里。
"你回去好好想想，"赵明德嚼着药丸，声音含含糊糊，"还有三天可以撤回申请。三天！你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楚恒点头："好，我想清楚了。不撤回。"
赵明德差点把药丸喷出来。
---
消息传得比楚恒骑自行车回家的速度快了三倍。
他还没到家门口，整条街的邻居已经知道了。
楼下棋牌室的张大爷、隔壁卖水果的刘婶、对门老陈家的儿媳妇——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国宝大熊猫的眼神盯着他。
张大爷拦住他："恒子，听说你考了全省第三？"
"嗯。"
"还去教育局查分了？"
"嗯。"
张大爷沉默了三秒，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孩子。心里有数就行。"然后压低声音对刘婶说，"这娃怕不是考傻了吧？"
刘婶摇头叹气："好端端的孩子。唉。"
楚恒面无表情地上了楼。
家门开着。客厅里坐了一屋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