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然后一个更要命的念头冲进脑子。
"妈，今天几号？"
方芸擦了把眼泪："六月十号。"
六月十号。
池朗的脑子"嗡"了一下。
高考，六月七号、八号两天。
他六月七号早上被捅的。昏了三天。
**已经结束了。
他一场都没考。
池朗盯着天花板，嘴唇动了两下。
"完了。"他说。
方芸愣了一下："什么？"
"高考。我高考没考。"池朗的声音发飘，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方芸的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她拼命忍着，攥紧了他的手："**算什么，你人没事就行——"
"妈，"池朗打断她，声音很轻，"我复读的话，还得再读一年。"
方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知道自己儿子的心结在哪。
池朗的爹在他十二岁那年跑了，留下他和方芸。方芸摆了个早餐摊，每天凌晨三点起来磨豆浆，供池朗读完了高中。
池朗的成绩不算顶尖，但也拿得出手。他跟她说过——高考考完，大学找个好工作，以后你就别卖早餐了。
现在这一刀下去，什么都没了。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方芸想说什么安慰他，但还没开口，门就被推开了。
"我靠！你终于醒了！"
周铎的大嗓门差点把输液瓶震下来。
他穿着一件印着"差不多得了"的T恤，手里拎着两袋水果，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然后被方芸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小声点！这是医院！"
周铎捂着脑袋缩了缩脖子："芸姨，对不起对不起……"
他溜到病床边，蹲下来，以一种极其欠揍的表情盯着池朗。
"兄弟，你**。"
池朗虚弱地翻了个白眼："**什么。"
"高考那天你上了新闻你知道不？"周铎掏出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临江晚报——高考考生见义勇为，勇救遇袭老人！你照片都上了，就是拍得不太好看，躺在担架上，脸跟纸一样白——"
池朗一把推开他的手机："别看了。"
"你火了！全校都知道了！"周铎压低声音，但兴奋的劲儿藏不住，"刘老师在班级群里发了，夸你是一中的骄傲。"
池朗冷笑了一声。
骄傲？
高考都没考，骄傲个屁。
他转头看向窗外，阳光白花花的，扎眼睛。
"那个老大爷呢，"他突然问，"没事吧？"
"没事，比你先出院呢。"周铎说，"听说就额头擦破了点皮。"
池朗松了口气。
至少人没出事。
那一刀也不算白挨。
但心里还是堵得慌。
周铎看出他情绪不对，挠了挠头，想找话活跃气氛："哦对了，你注意到没有，你这病房——"
他往四周看了看，咂了咂嘴。
"兄弟，你这是VIP病房吧？"
池朗这才反应过来，重新打量了一圈。
沙发是真皮的，茶几上摆着鲜花，落地大窗正对着医院花园。床头柜上放着一筐水果，品种丰富得像超市专柜。
**方芸就在一旁。池朗看向她："妈，这病房多少钱一晚？"
方芸犹豫了一下："没花钱。"
池朗："什么？"
"你住进来之后，就有人说, 费用全免。我问了好几次，护士都说是安排好的。"
"谁安排的？"
方芸摇了摇头："不知道。"
池朗皱了皱眉。
这就有点怪了。
临江市人民医院，VIP单人病房，费用全免。他池朗上辈子积了什么德？
正想着，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熟人。
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身高一米八五以上，肩宽体壮，腰板挺得跟尺子量过似的。两人并排一站，几乎把门框填满了。
他们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池朗身上。
为首那个走上前一步，微微弯腰。
"池朗先生？"
池朗点了点头。
他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那人从西装内兜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态度恭敬得过分："我姓赵，是韩老的随行秘书。韩老想亲自来向您道谢，不知道您身体是否方便？"
池朗接过名片。
白色硬卡纸，正面只印了一行字——赵平安，和一个电话号码。
其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公司名，没有职位，没有任何头衔。
干净得不正常。
"韩老？"池朗迟疑地念出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