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政局。
一月份的天，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一样。祝念卿穿着一件薄风衣，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文件袋里装着离婚协议书。
霍砚辞站在她对面，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围巾系得整整齐齐，面无表情。
他身后，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引擎没有熄。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露出半张脸——沈婉宁，裹着白色貂绒围巾，嘴唇涂了正红色，眼睛里带着打量的目光。
祝念卿看到了那辆车。
也看到了车里的人。
她什么都没说。
"条款你看过了？"霍砚辞开口，语气公事公办，仿佛在处理一桩公司并购。
"看过了。"
"净身出户，你同意？"
"同意。"
霍砚辞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以为她会哭。
或者闹。
或者跪下来求他。
三年的婚姻，她为霍家付出了多少，他不是不知道。他刚创业那两年，资金链差点断裂，是她把自己的积蓄全部拿出来填了窟窿。***住院，是她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一个月。霍家上上下下的人情往来，都是她一手操持。
这些，他都知道。
但——
"既然同意，签字。"
他把笔递过来。
祝念卿看着那支笔。
万宝龙的钢笔，黑色，笔身上刻着霍砚辞的名字。这支笔是她送他的，创业第一年的生日礼物。她花了两个月的工资。
她接过笔，低头，签了名。
三个字，一笔一划。
祝念卿。
笔落下去的一瞬间，她的手指抖了一下。只抖了那么一下，然后就稳住了。
"签好了。"她把文件袋递回去。
霍砚辞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
签名的墨迹还是湿的。
"祝念卿。"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嗯。"
"从今往后，你跟霍家再无关系。"
她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泪光，也没有恨意。只是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很远的人。
"好。"
然后她转身，拖着一个行李箱，走进了一月份的北风里。
行李箱是银灰色的，轮子滚在结冰的路面上，嘎啦嘎啦的响。她走了十几步，风灌进风衣里，凉透了。
她没有回头。
身后的劳斯莱斯车窗摇了上去。
沈婉宁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
这桩婚姻的死因，很简单。
三个字。
被设计。
祝念卿嫁进霍家的时候，霍砚辞还不是首富。他只是个刚起步的创业者，手里捏着半死不活的家族企业，每天跟银行贷款打交道。
那时候沈婉宁已经在了。
沈家和霍家是世交。沈婉宁从小就喜欢霍砚辞，这件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两家的长辈也默认了，觉得这两个孩子迟早会走到一起。
但霍砚辞娶了祝念卿。
一个没有**、没有家世的普通女孩。
霍母气得砸了一套茶具。
沈婉宁笑着送上了新婚祝福，脸上的表情滴水不漏。
然后，她开始等。
她等了三年。
等到霍氏集团起死回生，等到霍砚辞身家翻了十倍，等到他越来越忙、越来越少回家，等到他和祝念卿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时机到了。
第一步：和霍母联手。
沈婉宁找到霍母，两个人坐在茶室里，喝了一下午的茶。
"阿姨，念卿妹妹什么家世，您心里清楚。砚辞现在身份不同了，他身边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他打通上层关系的人。"
霍母的手指在茶杯上转了一圈："我知道。可砚辞这个人，犟。"
"所以——"沈婉宁把茶杯放下，目光沉了沉，"得让他自己想离。"
第二步：制造证据。
沈婉宁安排了一个男人接近祝念卿。
那个男人叫周逸，是一家设计公司的老板，长相斯文，谈吐得体。他通过一个慈善晚宴认识了祝念卿，之后以"合作项目"为由，频繁约她见面。
祝念卿没多想。
她当时正在帮霍家打理一个慈善基金，确实需要设计方面的合作。
但每一次见面，都有人在暗处拍照。
角度精挑细选。
光线恰到好处。
拍出来的照片，两个人靠得很近、笑得很亲密——哪怕实际上他们之间隔了一张桌子，哪怕她笑的原因只是因为他讲了一个冷笑话。
照片送到霍砚辞手里的那天，祝念卿正在厨房里给他熬汤。
排骨莲藕汤，慢火炖了三个小时。
他推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