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但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至少在苏念的世界里，我有一个确定的位置——
虽然那个位置叫"垃圾桶"。
——
大四下学期，毕业季。
六月份，天热得人脑子发昏。
散伙饭定在学校后门那家开了十年的**摊。
我们几个关系好的坐一桌，赵磊喝嗨了在那里吹**说自己以后要年入百万。
陆远安静地喝啤酒，不说话。
苏念也来了。
坐在我旁边。
那天她穿了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散着，没扎马尾。
我还是第一次见她散头发的样子。
耳垂上别了一颗很小的银色耳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她平时不怎么喝酒。
但那天破例了。
红酒，一杯接一杯。
到第三杯的时候，脸就红了。
"江北。"
她突然喊我。
"嗯？"
"你说……我是不是很难相处？"
我被这个问题问愣了。
"挺好相处的啊。"
"骗人。"她眯着眼看我，"全校都叫我苏冰山，你不知道？"
"那是他们没见过你哭的样子。"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
苏念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笑得很用力，整个人都在晃。
赵磊在对面探过头来："你俩聊啥呢？笑成这样？"
苏念摆摆手，不说话了。
又灌了两杯。
——
到后半场的时候，赵磊已经趴桌上了。
陆远在跟别的同学聊天。
苏念喝到第五杯。
她歪过来，脑袋靠在我肩膀上。
我浑身僵硬。
"江北。"
"嗯？"
"你说……我怎么老是被甩？"
"可能……运气不好？"
她哼了一声。
沉默了一会儿。
"我跟你说。"
她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酒气。
"要是以后咱俩再碰面——"
"嗯。"
"你没女朋友，我没男朋友——"
"嗯？"
她抓住了我的袖子。
抓得很紧。
"那不如……就在一起吧。"
空气安静了一秒。
我低头看她。
她闭着眼睛，睫毛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脸颊通红，嘴唇微张。
看起来已经快睡着了。
我心口跳了一下。
很重的一下。
但我没说话。
她喝多了。
酒后说的话，能当真吗？
明天清醒了大概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把她的手从袖子上轻轻掰下来。
拍了拍她脑袋。
"行，说好了。"
反正她也记不住。
对面桌，陆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来，一直在看着我们。
他端着酒杯，表情很奇怪。
不像是醉了。
更像是——
一个知道答案的人在看别人挣扎解题。
我当时没在意。
五年后我才知道，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
第二天，苏念什么都没提。
我也没提。
毕业典礼上拍了合照。
她站在我旁边。
表情还是淡淡的。
"保重，江北。"
"嗯，你也是。"
然后各奔东西。
微信还在好友列表里。
但慢慢就不怎么聊了。
一开始还偶尔点个赞。
后来她朋友圈设了三天可见。
再后来我也不怎么发了。
五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足够我从一个满怀憧憬的毕业生变成一个蹲路边啃煎饼果子的打工牛马。
短到——
当她从迈**里走出来叫我名字的那一刻，我心口那一下跳动，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章
苏念走后的整个下午，我都处于恍惚状态。
方案改了三版，总监打回来两次。
我全程都在机械操作，脑子完全不在线。
"户口本带了。"
这五个字在我脑子里无限循环。
带着她那种面无表情的语气。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