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仓库中转站------------------------------------------，陆晨在工业区跑了整整一个上午。。不是一两个，而是三个。彼此之间不能有关系，不能用同一个名字租赁，不能集中在同一片区域。这是前世用血的教训换来的经验——末世初期最危险的时期，不是没人知道你有物资，而是有人知道你所有物资都在同一个地方。，原是一家纺织品公司的成品库，面积八百平米，层高六米，带装卸平台。租金便宜得离谱，因为工业区里的企业倒闭了一半，剩下的也在苟延残喘。陆晨用“鑫源商贸”的名义签了一年租约，押一付三。，面积六百平米，条件稍好，有独立的院子和门卫室。他用的是另一个名字——注册了一个还没走完流程的空壳公司“晨光物资”。对方没有查，物流园的招商经理只关心能不能把空置率降下来。，在城南的老工业区，只有四百平米，但位置最偏僻，周围五百米内没有其他建筑。他用的是现金押金和个人身份，理由是“存放个人收藏品”，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收了钱就不再过问。，彼此之间车程都在四十分钟以上。没有关联，没有交集。，陆晨回到公寓，打开电脑，开始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注册公司。，是注册一张壳。一间在工商系统里真实存在、有营业执照、有公章、能***的贸易公司。末世前没人会查这种小公司的底细，末世后更不会有人在意。但他需要这张壳去对接那些正规的供应商，因为几十吨的采购量，个人名义根本买不到。“鑫源商贸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一百万，经营范围：建筑材料、五金交电、日用百货、食品销售。三天走完流程，花了八千块找**公司加急处理。，陆晨印制了名片。黑色的卡片，烫银的字，头衔写着“副总经理”。他把名片装进名片夹，放在上衣口袋里，对着镜子看了一眼——二十七岁的脸，配上这身行头，勉强像个正经商人。，开始做最后一遍核对。“末世生存物资清单v1.0”。，三千多行数据。，逐项检查数字。不是凭感觉，而是用前世的记忆逐项校验——末世第三个月，据点缺什么？缺盐。末世第六个月，什么最值钱？抗生素。末世第一年冬天，什么能救命？柴油和保暖物资。末世第二年，那些活下来的人，靠的是什么？不是武器，是种子。：药品、能源、种子。这三类无论如何必须超额储备，因为过了末世初期，这些东西有钱也买不到。
晚上十一点，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手机亮了一下，是小雨发来的消息：哥，你到底怎么了？这两天打你电话也不接，同事说你辞职了，房子也卖了。你跟我说实话。
陆晨看着这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然后打了几个字：下周我去找你，当面说。
小雨秒回：什么事不能电话说？
陆晨：见面再说。早点睡。
小雨发了个生气的表情包，然后又是一条：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晨没有回复。他关掉手机，打开备忘录，在“倒计时”后面改了一个数字：26天。
第三天，他开始了第一轮采购。
目标是建材。不是因为他最需要建材，而是因为建材的体积最大、运输最麻烦、最容易被盯上。先在仓库里堆上几十吨水泥和钢筋，后面再往里加其他东西，外人根本分不清这批货到底是什么。
他开车去了城郊的建材**市场，找到了合作过两次的王老板。
“王老板，预制板、水泥、钢筋、防水布，清单我发你微信了。”陆晨把名片递过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笔普通生意。
王老板低头看了一眼清单，眉头皱了一下：“陆总，你这个量……你是要盖楼啊？”
“仓库改造。”陆晨说，“老厂房翻新，加固地面和墙体。”
“多少平？”
“三千多平。”
王老板点点头，没再问。在这个行业里，不问客户的用途是基本的规矩。他算了算总价，在计算器上按了一串数字：“四十七万三。水泥和钢筋要分三批送，预制板我得从厂里调货，最快一批三天后到。”
“现金结算，分两批送货。”陆晨说，“第一批先送水泥和钢筋，第二批预制板。地址我发你。”
王老板听到“现金结算”四个字，眼睛亮了一下。在这个年头，现金比转账值钱多了。
“行，没问题。”
陆晨刷了定金，拿了收据，转身走出建材市场。路过一家劳保用品店时，他停了一下，进去买了十箱防护手套和五十套防尘面罩。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一边打包一边闲聊：“老板是做工程的？最近生意不好做吧？”
“还行。”陆晨付了现金，没有多聊。
接下来的两天，他在三个仓库之间来回跑。
第一批水泥和钢筋送到了城北的仓库。八辆货车排着队进场，卸货工人搬了整整一个下午。陆晨站在装卸平台上，看着一袋袋水泥和一捆捆钢筋被码放整齐，面无表情地在送货单上签字。
工人们走后，他锁上仓库大门，独自站在堆成小山的物资中间。
水泥的粉尘在空气中悬浮，钢筋的油锈味混着仓库里的霉味，刺鼻但是让人安心。
他伸出手，按在一袋水泥上，闭上眼睛。
什么都没发生。
精神力还不够。空间异能还沉在意识的最深处，像一块埋在地下的冰，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但触碰不到。
前世他是在末世第七天觉醒的。那种感觉他记得很清楚——像是有人在脑子里点了一把火，烧完之后，烧出了一个空荡荡的、可以装东西的“房间”。
这一世，他不需要等到末世第七天。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
陆晨睁开眼，从水泥袋上收回手。
他开始做另一件事——分类记录。
三个仓库，每种物资放在哪个仓库、哪个货位、多少数量，全部录入Excel，一式两份，U盘存一份，纸质打印一份。这张表格将是末世后他的“藏宝图”，绝不能丢失。
做完这件事，已经是凌晨一点。
他在仓库的保安室里对付了一夜。保安室只有一张行军床和一床薄被子，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一块，夜风灌进来，冷得他睡不着。
他索性坐起来，打开手机，继续看供应商的报价单。
食品、药品、工具、能源……每一个品类都有三到五个备选供应商。他的策略是分散采购，避免任何一家供应商知道他的真实采购量。每个供应商只买一部分，用不同公司的名义，分不同时间段下单。
这种事做起来繁琐，但必须做。
末世前没有人会把这些订单联系在一起看，末世后就更不会有人在意了。但在末世降临前的最后一周，任何异常的采购行为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不能冒这个险。
凌晨三点，他趴在行军床上睡着了。
梦里是末世第二年冬天，他蜷缩在一栋废弃写字楼的角落里，身上裹着捡来的纸板和塑料袋，嘴里嚼着一块不知道过期多久的压缩饼干。
远处传来畸变体的嘶吼，近处是同伴压抑的抽泣声。
有人在黑暗中问他：“我们还能活多久？”
梦里的他没有回答。
陆晨猛地醒过来，天已经亮了。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闻到梦里的血腥味和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