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探.剧组人员行为异常------------------------------------------，卷起几片碎纸和断线的布景板。我抱着保温桶往外走，汤还温着，热气顺着盖缝往上冒。裴照野跟在后头，手插在长衫袖子里，指节发白，刚才那把剑的事儿他没再提，可我知道他心里没放下。，昏黄的光压着地面，照出几个蹲着抽烟的场务。我没急着走，顺手把保温桶放在折叠桌上，假装整理餐盒。其实是在找人。，背对着大伙儿，手机贴在耳朵上。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我离得不远，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对嗯马上收工”。奇怪的是，他说一句，头就晃一下，像被人从后头轻轻推了脖子。更怪的是他右手——掐着自己左手虎口，一下一下，节奏匀得不像无意识动作，倒像是在应答什么。，借着热气遮脸，眼角一直瞄着他。他站了快十分钟，通话没停，掐手的动作也没停。有次灯光组的人喊他，他猛地回头，眼神扫过来，我赶紧低头搅汤，可那一瞬，我觉得他看的不是我，是某种我背后的东西。，离我不远不近。他低着头，手机屏幕亮着，像是在刷直播数据。我瞥见他袖口一动，几张塔罗牌滑进指间，没翻面，夹在手里像藏刀。，右眼上的黑布微微一颤。，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朝我这边极轻地点了一下头。。，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他听见。他在阴影里站着，脸色比平时更白，额角有点湿。“看出什么？”我问，声音压得跟平常买菜讲价似的。，答了个字：“脏。”。“有人在他身上种了东西。”他补了一句，嗓音哑，“不是他自己疯，是被牵着走。”，陈国华已经挂了电话，可手还捏在虎口上，像忘了松开。他慢慢转身，拎起外套，一个人往停车场方向走。走路姿势不对劲，肩是僵的，腿抬得太高，落地又太重，像穿了不合脚的靴子。“你去哪儿？”裴照野突然问。
我把保温桶塞进他怀里：“帮我拿好，别让汤凉。”
说完我就迈步跟了上去。
他没立刻动，等了两秒才跟上来，脚步轻，但没落在我后头太远。我们俩隔着五六米，一前一后，跟着那个灰扑扑的背影往地下**走。路灯一截一截亮，照得陈国华的影子拉得很长，弯弯曲曲贴在地上，有时候看起来，不像一个人的影子。
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钥匙**点火口，可没发动。手搁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头又开始晃。
我躲在一根灯柱后，裴照野站在我斜后方，呼吸很轻。保温桶还在他怀里，热气没散。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铜勺吊坠，凉的。
裴照野忽然低声说：“他现在听不见我们，也看不见我们。但他知道有人在。”
我没吭声。
车里的陈国华缓缓转过头，看向驾驶座外的反光镜。镜面朝我们这边偏了一点，刚好能照出灯柱后的轮廓。
他盯着镜子，看了三秒。
然后慢慢把头转回去，手机还贴在耳边，手指又掐上了虎口。
我屏住气。
他重新点火，引擎响了一声，又灭了。
第二次，才真正发动起来。
车灯亮起，照向前方坡道。
我正要动，裴照野突然伸手按住我肩膀。他的手有点抖。
“等等。”他说，“他还没走。”
我眯眼望去。
车内，陈国华没有挂电话，也没有踩油门。他坐在那儿，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头一点一点，像在打盹，又像在回应什么指令。
车内的顶灯亮着，照出他脸上一道汗痕，从太阳穴滑到下巴。
他张了下嘴，说了句什么。
我看不清口型，但裴照野突然皱紧了眉。
“他说了什么？”我问。
裴照野摇头：“不是人话。”
我往前挪了半步，视线穿过车窗。陈国华的嘴唇又动了，这次我看清了。
两个字。
“……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