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探.道具间暗藏玄机------------------------------------------，一点没卡。那股陈年木头和胶水的味儿飘出来时，我下意识屏了口气。不是臭，也不是脏，就是那种老仓库才有的闷气，吸多了脑子发沉。，铜尺没收，指尖有点抖。“刚才那一下不是错觉。”他声音压得很低，“这屋里有东西在呼吸。”，把保温桶往腋下一夹，借着汤粉冒出的热气往前探了半步。蒸汽碰到门框，立刻散成一小片白雾，勉强照亮了靠墙的一排架子。，一排六把，五把齐整，一把歪着。那把歪的剑柄朝外，沾着一块暗红色的印子，像干掉的血，又不像——颜色太匀，边缘太规整，倒像是谁拿红笔描上去的。“你别碰。”裴照野侧身贴墙，折扇已经打开，扇面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先看，不动。”，没争嘴。这种时候跟他较劲没意思，他又不是怕，只是算准了每一步才敢走。，从口袋里摸出铜勺，轻轻敲了下剑鞘底部。三下，短长短，跟之前试护身符一样。勺子刚碰上，舌尖猛地一苦，不是回魂汤发动的那种泛上来的感觉，是直接炸开的，像有人把整碗药渣塞进我嘴里。，把勺子收回吊坠链子上挂着。“这剑没杀过人。”我低声说，“但握过它的人，对林疏月动过杀心。”，从袖子里抽出一叠塔罗牌，单手洗了两下。牌边在他指间翻动时，我看见他右手食指蹭破了一小块皮，血珠还没凝。“你什么时候弄的？”我问。“刚才铜尺震的。”他瞥我一眼，“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抽出两张牌，往地上一放。“恋人”，可图案上下颠倒；第二张是“死神”，站得笔直，镰刀朝前。
空气里忽然多了点铁锈味，不是来自剑柄，是从屋顶角落飘下来的，极淡，一晃就没了。
“有人用关系骗她信任。”裴照野盯着牌面，声音更哑了，“然后准备让她死。”
我看着那把歪掉的剑，突然伸手把它拔了出来。剑身轻，做工糙，刃口钝，真砍人估计得抡三下才能见血。但我翻过来一看，剑脊靠近护手的地方刻了个小符号，像是个倒写的“丁”字，底下还有道划痕。
“这不是剧组的编号。”我说。
“也不是通用标记。”裴照野终于挪了步，靠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紧，“这像是……私刻的记号。”
我用指甲蹭了蹭那道划痕，指尖传来细微的阻力，像是被什么硬物刮过。再闻那股铁锈味，似乎就从这儿散出来的。
保温桶还在冒热气，我抱着它往怀里拢了拢。汤还没凉，热度透过布袋传到胳膊上，让我脑子清楚点。
“这地方有人来过不止一次。”我说，“而且不是随便摆摆道具那么简单。”
裴照野点头，把两张塔罗牌收进折扇夹层，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他靠墙站着，呼吸比进来时重了些，右手指尖还在渗血，也没包。
“你撑得住？”我问。
“死不了。”他哼了声，“倒是你，别以为喝口汤就能当超人。有些恨意，不靠味觉也能**。”
我没反驳。我知道他在说什么。林疏月不是突然倒下的，是被人一点点推到那个位置的。这把剑也许没砍下去，但它被握在某个人手里，对着她的名字，演练过很多次。
我把它插回去，但没放回原位，而是转了个方向，剑尖朝下。
“留个记号。”我说，“下次来的人，会知道我们看过。”
裴照野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抬手把扇骨抵在门框上方，留下一道极浅的划痕。
我们退到门口，我没急着出去。回头扫了眼整个房间：架子歪斜，布景板堆在墙角，一张破椅子翻倒在地，椅腿断了一根。看起来乱，可某些地方太干净了，比如那张桌子，桌面无尘，边缘还残留一圈水渍的印子，像是经常有人坐这儿擦东西。
“有人常来。”我说。
“而且最近。”他补了一句。
门外走廊的灯闪了下，光从门缝切进来，正好落在那把剑的柄上。那一抹暗红，在昏黄里像活过来似的，轻轻跳了一下。
我转身要走。
裴照野却突然抬手按住门框，没拦我，只是停了两秒，才慢慢收回手。他的掌心留下一点灰，指尖微微发颤。
“走吧。”他说，“再待下去，汤都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