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何温度。
"林沉鸢，你跟我来一下。"
陆明轩把我带进了他的办公室。
门关上，百叶窗也拉了下来。
他靠在办公桌边，双臂抱胸。
"知情同意书你不签也行。"
我靠着门站着，没动。
"我问你一件事，你回答我。"他说，"你的血型是不是和婉清完全匹配？"
"你查过我的血了？"
"上个月你在药房做年度体检，抽了两管血送到检验科。我多加了一项检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在汇报一个很正常的工作流程。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结果出来了。你的血液里有一种极其罕见的活性成分，普通人没有。这种成分对婉清的病来说，是唯一的解药。"
"所以你要抽我的血。"
"不只是一管。"他直视着我，"需要足够***完整置换的量。大概两千毫升。"
两千毫升。
一个成年女性的全身血量大约四千毫升。
他要抽走我一半的血。
"你知道抽掉两千毫升血意味着什么吧。你是医生。"
"我会做好预案。术中全程监护，术后输血补液，不会有生命危险。"
"陆明轩。"我叫了他的名字。
"嗯？"
"林家祖训，夺取林家女子血肉的人，三日之内筋脉蛭化。我已经说过两遍了。这是第三遍。"
他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林沉鸢，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手上那些东西是皮肤病，跟什么禁咒没有任何关系。你从小被那个乡下老头灌输了一脑袋**思想，到现在还分不清什么是科学什么是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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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直了身体，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这是一份经过公证的紧急医疗授权书。我作为你的合法丈夫，在你拒绝配合治疗的情况下，有权代替你做出医疗决定。"
我低头看了那份文件一眼。
签名栏上，确实有"林沉鸢"三个字。
不是我的笔迹。
模仿得不算差，但"鸢"字的最后一笔起钩的角度不对。我写这个字的时候习惯往左收，这份文件上的字往右撇了。
伪造的。
"这不是我签的。"
"是你签的。去年你住院做阑尾手术的时候签的。"
"去年我没做过阑尾手术。"
他沉默了两秒。
"那是你记错了。**会影响短期记忆，这是常识。"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很长时间。
这个人，我跟他睡了三年同一张床，给他洗了三年的白大褂，在他胃溃疡发作的半夜里爬起来给他煮了一百多次粥。
我原来从没认真看过他。
此刻认真看了，才发现他的五官生得确实好。浓眉，深目，鼻梁直挺。是那种放在人群里会让人多看几眼的长相。
但这张脸底下的东西，已经烂了。
"行。"我说。
"什么？"
"你要抽就抽吧。我配合。"
陆明轩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一瞬。
但他很快收住了，皱着眉看我。
"你突然答应了？"
"你有伪造的授权书，你有副院长批的条子，你有六个科室主任在会诊记录上签了字。我一个药房的配药员，拿什么跟你争？"
我拉开门，走之前停了一下。
"但是手术之后，不管结果如何，我要回老家，你不能拦我。"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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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药房方向走。
路过楼梯间的时候，我拐进去，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丫头。"
"爷爷，抽血的时间定了。大概下周。"
那头沉默了三秒。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查一件事。仁和医院的五楼手术室，下周有一个全国医学大会的观摩直播名额，是不是已经确认了？"
"你等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翻东西的声音。十几秒后，老人的声音回来了。
"确认了。下周四，全国外科学术交流会，线上观摩加直播，预计覆盖三百多万人。你那位丈夫是主刀人之一。"
"好。"
"丫头，你想做什么？"
我靠着楼梯间的墙壁，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想要一个全国都看得见的舞台。"
"那就给他。"
电话挂断。
楼梯间里安静了几秒。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推门出去，回了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