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排，手里拿着一份药房调出来的用药清单，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叶舒晗不知道为什么也来了，坐在我旁边，怀里抱着一本护理记录。
会诊开始以后，陆明轩讲了二十分钟。
大量的检查数据和影像资料，密密麻麻铺了一整面白板。
他的结论是，宋婉清的病情罕见且危急，常规治疗手段已经不够，需要一次特殊的血液置换手术。
"这种手术的关键在于供体。"陆明轩翻到最后一页，"患者的血型极其特殊，常规血库无法匹配。但我们找到了一位完全吻合的供体。"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在我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短到别人不会注意。
但我注意到了。
肾内科的主任推了推眼镜："供体是谁？自愿的还是？"
"自愿的。"陆明轩说得很快，"所有知情同意书都已经签好了。"
我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点了一下。
知情同意书。
我没签过任何东西。
叶舒晗在旁边翻了一页护理记录，翻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会诊继续进行。
血液科主任提了几个技术问题，陆明轩一一回答，流利、自信，逻辑清晰。
这是他最擅长的场合。在一群同行面前展示自己的专业能力，每一个词都用得精准，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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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也是这样的一场会诊。
那次是一个企业家的罕见病，全市没有一个医生拿得出方案。
陆明轩当时还只是个普通的主治医生，没有资格参加那种级别的讨论。
是我连夜翻了家里的古方，从林家药柜深处找出一味失传多年的药引，配成了一剂汤药。
我把方子给了他。
他拿着那张方子走进了会诊室，以自己的名义提出了治疗方案。
那个企业家三天后退烧，一周后出院，临走前握着陆明轩的手说："陆大夫，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陆明轩那次会诊后直接被破格提拔，成了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
他在庆功宴上发言，感谢了院长，感谢了导师，感谢了科室同事。
唯独没有感谢我。
我当时坐在宴会厅的角落里，觉得没什么。
他是我老公，他出头就是我出头，谁署名不一样呢。
后来我才知道，庆功宴结束的那天晚上，他把那个方子的原件带去了宋婉清的住处。
两个人吃了一顿火锅，聊了一整夜。
他对宋婉清说："这是我熬了三天三夜想出来的方案。"
这件事是叶舒晗后来告诉我的。
她当时在那家火锅店碰到了他们，坐在隔壁桌，听了个一字不漏。
回来之后她问我："你知不知道你老公在外面拿你的东西哄别的女人？"
我说知道了。
她问我打算怎么办。
我说不怎么办。
叶舒晗看了我十秒钟，把手里的可乐罐捏扁了，扔进了垃圾桶。
"你开心就好。"
她从那以后再也没问过这件事。
直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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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诊结束后，所有人散场。
宋婉清被推出会议室的时候，路过我身边，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
"嫂子，谢谢你的配合。明轩说你已经同意了，我真的很感激。"
我看着她。
"我同意了什么？"
她的表情顿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笑了笑。
"明轩说你签了知情同意书，愿意做供体。"
"我没签过。"
走廊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推轮椅的护士愣住了，手停在推把上。
宋婉清的笑容僵在脸上。
三秒后，她的眼眶迅速变红，声音开始发颤。
"嫂子，对不起，是不是明轩弄错了？我去问问他。如果你不愿意，我绝不勉强，大不了我不治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几乎变成了气音。
推轮椅的护士立刻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宋姐你别急，你身体还没好，别哭。"
周围几个刚出会议室的医生纷纷看过来。
目光投向我的时候，带着一种微妙的审视。
好像在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人家都病成这样了，你一管血都不肯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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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舒晗从我身后走出来，嘴唇动了一下。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因为陆明轩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他先看了一眼宋婉清红红的眼眶，再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没有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