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定要好的。
说完看了我一眼。
我手里正拿着小年糕的奶瓶——国产的，沈佳柠之前买的。
赵美珍拿过那个德国奶瓶，说这个防胀气的，比那个好。
说“那个”的时候下巴朝我手里一点。
我把旧奶瓶放下了。
赵美珍当晚就住下了。
沈佳柠把卧室让给**，自己跟远舟搬到小书房去挤。
我还是客厅折叠床。
赵美珍住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厨房。
打开每个柜子看了一遍，又把冰箱翻了一遍。
“这个辅食米粉怎么买的这个牌子？我之前给佳柠推荐的那个呢？”
沈佳柠说还没买。
“赶紧换。”赵美珍拿起那袋米粉看了看配料表，摇头，“含铁量不够。”
我说这个是佳柠自己挑的，含铁量达标的。
赵美珍看了我一眼，笑了。
“亲家母，你看得懂配料表？”
我说我看得懂。
她没再接这个话，转头跟沈佳柠说回头我上网给你订，你别操心了。
当晚吃饭，我做了四个菜。
赵美珍尝了一口清炒丝瓜，放下筷子。
“亲家母，这个菜是不是没放油？”
“放了，少放了点。”
“难怪吃着寡。”
她夹了一口鸡蛋，又放下。
“这个鸡蛋有点腥，你是不是没放料酒？”
我说家里没有料酒。
“那得买啊，做菜哪能没有料酒。”
她转头跟沈佳柠说明天我去趟超市，把调料备齐了，做饭没个像样的调料怎么行。
远舟终于开口了。
“赵阿姨，我妈做的菜挺好的。”
赵美珍笑着说我没说不好，我就是提个建议。
远舟低下头不说话了。
饭后赵美珍洗了碗——她非要洗，说亲家母你歇着。
洗完以后她把厨房又擦了一遍。
擦的时候嘴里嘀咕着“这个灶台怎么总有油”。
我坐在客厅里，听得一清二楚。
小年糕在我腿上，抓着我的手指头啃。
我低头看他，他也看我。
我小声说年糕啊，奶奶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忍。
他啊了一声，口水流了我一手。

赵美珍来了以后，这个家的权力版图彻底变了。
以前是沈佳柠定规矩，我执行。
好歹是一对一。
现在是赵美珍定规矩，沈佳柠附议，我执行。
二对一。
赵美珍有她的一整套理论。
“我当了三十年老师，教过几千个学生，什么样的孩子我没见过？”
她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
教学生和带婴儿根本是两回事。
但我没说。
说了也没人听。
每天早上赵美珍六点就起了。
起来第一件事是看年糕有没有蹬被子。
第二件事是检查我的辅食记录本。
那天她翻着本子，皱着眉头。
“亲家母，你这个字写得我看不太清楚。”
我说我文化低，写得不好看。
“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是看不看得懂的问题。你看这个，菜泥半碗，半碗是多少毫升？”
我说大概七八十毫升吧。
“大概？带孩子不能大概。”
她拿过笔，在本子上画了个表格。
时间、食物、重量、备注，四列。
“以后按这个格式填。”
我拿着那个本子，看着她画的整整齐齐的格子。
退休的副校长。
连给学生布置作业的那套都搬来了。
上午赵美珍要带孩子出去遛弯，把年糕从我手里接过去。
小年糕不干，扒着我的衣服不放手。
赵美珍愣了一下。
“这孩子怎么跟奶奶这么亲？”
她又伸手去接，年糕哇地哭了。
赵美珍的脸不好看了。
我赶紧说他认人，跟谁待久了就黏谁，不是不跟你亲。
赵美珍嗯了一声，没再接。
但那天下午她跟沈佳柠视频的时候，我听见她说了一句。
“你那个婆婆，成天抱着孩子不撒手，把孩子惯得不像话。”
沈佳柠说妈你别这么说。
赵美珍说我实话实说。
我坐在客厅假装没听见。
摄像头对着我。
我连表情都不敢变一下。
晚上吃饭的时候赵美珍又开始了。
“亲家母，我跟你说个事啊。年糕现在九个月了，该练习自己坐推车了。你老抱着他，对他的独立性不好。”
我说他不让放啊。
“不让放就得放。当老师的都知道，孩子哭是一种表达，不是什么大事。你不能他一哭你就妥协。”
远舟插了一句。
“赵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