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的手比她读过的育儿帖子多摸过一万个额头。
但在这个家里我什么都不是。
我坐在沙发上等。
等了两个小时。
他们回来了。
沈佳柠抱着睡着了的孩子，脸色好看了一点。
远舟跟在后面提着一袋药。
“怎么说的？”我问。
远舟说医生说普通感冒，不用吃药，回家观察，超过三十八度五再用退烧药。
跟我说的一模一样。
我没忍住。
“你看，我说不用去吧。”
沈佳柠猛地转过头。
“妈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我带孩子去医院有错吗？”
“我不是说有错，我是说——”
“你是说你比医生还懂是吧？那你怎么不去当医生？”
这话像一巴掌扇过来。
我愣在那里。
远舟拉了拉沈佳柠的胳膊。
“佳柠别这样说。”
沈佳柠甩开他的手，抱着孩子进了卧室。
门摔上了。
远舟站在客厅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摆摆手。
“去陪你媳妇吧，没事。”
他转身进了卧室。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膝盖又开始疼了。

吵完那次我想收拾东西回去。
包都拎出来了，衣服叠了一半。
老姜打来电话。
“我这边挺好的，你别惦记。”
我说我想回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回来也行，你在那边遭罪我也心疼。
又说了一句：“但是远舟那边怎么办？”
我坐在折叠床上，手里攥着一件秋衣。
是啊，怎么办。
他们请不起月嫂——**的月嫂一个月八千起步，沈佳柠的工资也就一万出头。
远舟在互联网公司，钱是不少，但房贷每个月一万二。
两口子加起来的工资，扣掉房贷奶粉尿不湿和日常开销，剩不下什么。
我要是走了，要么沈佳柠辞职在家带，要么花钱请人。
哪条路都不好走。
我又把衣服放回去了。
亲儿子。
忍忍吧。
第二天沈佳柠没跟我提昨晚的事。
早上出门前路过客厅，看了我一眼。
“妈，昨天那个……我说话太冲了。”
我说没事。
她又站了一会儿，好像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远舟在门口催她，她就走了。
我心想这就算道歉了。
行。
那天下午赵美珍打来了视频电话。
我正好抱着孩子在客厅，接了。
赵美珍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头发烫得一丝不苟。
“亲家母啊，辛苦你了。”
我说不辛苦。
她把脸凑近镜头看孩子。
“年糕瘦了吧？脸好像小了一圈。”
我说没瘦，上个月体检刚量过，长了一斤多。
“是吗？我怎么看着瘦了。”
她往后靠了靠，笑了一下。
“亲家母，我跟你说，年糕那个辅食你得上点心。佳柠跟我说你做饭口味重？孩子可不能吃盐——”
“我知道。”
“知道就好。还有那个什么发烧的事，你以后可千万别拦着去医院啊，小孩子的事耽误不得——”
“赵姐，”我打断了她，“三十七度九物理降温观察是对的，这个不是我瞎说，是医学常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赵美珍笑了。
“亲家母你是干什么工作的来着？”
“医院的。”
“哦对，你在你们那个县医院上班，是做什么来着？护工？”
护工。
她说的是护工。
我深呼吸了一下。
“护士。”
“哦护士啊，”她点点头，“护士也辛苦。不过护士跟医生还是不一样的，你说是吧？术业有专攻嘛。带孩子这个事，还是得听专业的。”
我没说话。
她又聊了几句年糕的事，最后说了一句。
“我过阵子去看看年糕，顺便帮帮忙。”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下。
看着摄像头上那个绿色的小灯。
不知道沈佳柠在办公室有没有看见刚才这段。
不知道她看见了会怎么想。
我蹲下去陪小年糕玩积木。
他把一块红色的积木塞到我手里，冲我咯咯笑。
我也笑了。
管她怎么想呢。
孩子跟我亲就够了。

赵美珍来了。
拎了两个大行李箱，一个装衣服，一个装给年糕买的东西。
德国的奶瓶、**的围兜、进口的磨牙棒，一样一样往外掏，摆了半张茶几。
沈佳柠眼睛亮了，一个个翻看。
“妈你买这么多。”
赵美珍说该花的不能省，孩子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