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的皮。”
女儿醒了，哇地哭起来。
赵桂兰皱眉捂耳朵：“哭丧一样。抱出来给我看看。”
我退了一步：“不用。”
她伸手就抢。
我抱着孩子躲开，她扑了个空，面汤被碰翻，洒在地上。
赵桂兰立刻尖叫：“建国，快来。你媳妇疯了，她要打我。”
周建国冲进来，后头跟着周建军和杨秀芳。
赵桂兰坐在地上拍腿：“我好心给她送吃的，她推我。周家娶了个白眼狼啊。”
周建国二话不说，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我的脸偏过去，耳朵里嗡嗡响。女儿被吓得哭声都断了。
杨秀芳在门口说：“建国，我刚才看见了，是娘自己扑过去。”
赵桂兰扭头骂：“你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周建军一把推开杨秀芳：“大嫂，你少给外人帮腔。娘还能冤枉她？”
外人。
我在这个家洗衣做饭三年，怀孕到八个月还下地掰玉米，生完孩子第二天就给全家煮饭。他们一句外人，就把我打回泥里。
周建国指着我：“给娘道歉。”
我捂着脸看他：“你问都不问？”
“我娘不会撒谎。”
这六个字，比那一巴掌还疼。
赵桂兰从地上爬起来，眼珠一转，突然指着竹篮：“把篮子拿来。联防队要查逃犯东西，别让她藏起来害全家。”
我心口发凉。
周建国伸手去拿竹篮。
我抢先一步，把竹篮抱在怀里。存折不在篮里，在我贴身衣兜，可我不能让他们翻。孩子的小褥子下面还有纸条的压痕。
周建国怒了：“沈月，你到底藏了什么？”
我说：“什么都没有。”
周建军眯起眼：“二嫂，你这么紧张，不会真和逃犯有牵扯吧？”
赵桂兰立刻接话：“我就说她不干净。一个绝户丫头，没爹没娘，谁知道在外头勾搭了什么人。”
我抬头看周建国：“你也这么想？”
他避开我的眼，嘴里却硬：“把篮子给娘查。查完没事，谁也不说你。”
杨秀芳小声说：“弟妹还在月子里，你们别逼她。”
赵桂兰抬手又要打她。
我突然把竹篮放到桌上：“查。”
屋里安静了一下。
赵桂兰没想到我会松手，立刻扑过去，掀褥子，翻尿布，连女儿的小袜子都抖了两遍。
什么都没有。
她不死心，又翻我的箱子。两件旧衣服，一本工资册，一块破镜子，全被扔到地上。
周建军踢了踢那本工资册，笑：“二嫂真穷，老鼠进你箱子都得哭着走。”
周建国脸上挂不住：“行了。”
赵桂兰翻不到东西，脸色难看。她盯着我身上那件宽大的旧衬衫：“脱了。”
我说：“你说什么？”
“我让你脱了。”她尖声说，“东西肯定藏身上。”
杨秀芳急了：“娘，她还抱着孩子。”
赵桂兰瞪她：“你再多嘴，晚上别吃饭。”
周建国皱眉：“沈月，你别闹大。让娘看一眼。”
我抱着女儿，站在满地狼藉里，看着我嫁的男人。
“周建国。”我说，“你今天让她搜我身，咱俩就完了。”
他脸色沉下去：“你拿这个吓唬谁？你离了周家能去哪儿？带着一个丫头，讨饭都没人给。”
赵桂兰笑了：“听见没。还敢拿乔。”
我没脱。
我走到门边，伸手去拉门。
周建军挡住我：“二嫂，没查清楚前，你哪儿也别去。”
门外传来敲门声。
“供销社送货。”一个沙哑的老声响起，“沈月在不在？刘主任让她回去点货。”
是老梁。
我攥紧女儿的包被，第一次觉得，天还没塌到底。
老梁站在院门口，肩上挑着两捆麻绳，草帽压得很低。
赵桂兰一见是他，脸上嫌弃遮都不遮：“你来干什么？我们家不买麻绳。”
老梁把担子放下，慢吞吞说：“供销社丢了一本账，刘主任让沈月回去问话。”
周建国皱眉：“她坐月子，问什么话？”
老梁看了我一眼：“仓库昨儿她值守。丢的是公家的账，谁拦着，谁去说。”
赵桂兰听见公家两个字，气势矮了一截：“什么账？不会是她偷了吧？”
老梁没接她的话，只说：“人我带走。晚点送回来。”
周建军凑上来：“老头，你少装腔。供销社啥时候轮到你管人？”
老梁抬头看他：“你车钱凑齐了？”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