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统不要抛弃她。
我闭上眼睛，让录音键继续亮着。
然后隔壁的声音又变了。哭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咬牙切齿的、我从未听过的阴沉。
“那高考之前呢？高考之前你能做什么？”
沉默。系统在回答。
“能存多少？存够脑力值，高考前把能偷的都偷过来——然后呢？存下来的能管多久？有没有别的方法可以绕过休眠？”
她的话速很快，带着一种不择手段的急迫。我几乎能想象她的表情——眼泪还没擦干，眼神已经从恐惧变成了算计。那个被揭穿后的崩溃姿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层的贪婪。
她在跟系统讨价还价。她在想尽一切办法，在高考这场终极对决里，继续偷我的东西。
“好，那就这样。现在开始，每天多偷一点——你说会影响到她？那又怎样？反正就剩二十多天了，她废了就废了。”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语气甚至是平淡的，像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隔壁的光暗了下去。她关了系统，翻了个身，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而我靠在墙上，浑身的血都是冷的。
她废了就废了。
那是我亲姐姐说出来的话。
前世她偷走了我的成绩、我的大学、我的人生——我以为那已经是她恶意的极限。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那甚至不是她恶意的全部。她明明知道继续加码偷运会对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犹豫，不是愧疚，而是——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
我拿起手机，关掉录音。文件保存成功，长度：四十二分十七秒。
我把文件导出，加密，备份到三个不同的云端账号。然后回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心跳很快。但我没有哭。前世为这个家流过的眼泪太多了，这一世没有多余的份额。
录音还不够。隔着一堵墙录下的声音，虽然能听清她在跟什么对话，但“系统”这个***只在她说“系统会休眠”那几句里隐约可辨。如果拿到法庭上，这当然不算铁证。但在家庭场景下——在爸妈已经震惊、崩溃、不知所措的那个场景下——这段录音会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配合摄像头拍下的诡异蓝光，配合她手机里可能存在的聊天记录，配合高考出分后她真实水平的彻底暴露——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够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
现在的问题是：她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系统”的聊天备注名，对话内容，系统规则——如果能拍到她手机屏幕上的这些东西，哪怕是几张截图，铁证就齐了。
但手机是她贴身带着的。白天在口袋里，晚上充电在床头柜上。要拍到她的手机屏幕，只有一个办法：趁她洗澡或上厕所时，手机放在外面充电的机会。
机会不多。但我还有二十多天。
第二天早上，一切如常。
沈知宁端着笑容坐在餐桌前，喝豆浆，吃油条，跟我妈聊学校的趣事。她的眼睛有点肿，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昨晚没睡好？”我妈随口问了一句。
“嗯，复习到太晚了。”沈知宁揉揉眼睛，笑得乖巧，“有道物理题卡了好久，终于搞懂了才睡。”
我妈心疼得不行：“别太拼命了，身体要紧。”
“没事的妈，就剩二十多天了嘛，撑一撑就过去了。”
我低头咬了一口包子，没有说话。
物理题。昨晚她的房间里没有任何翻书的声音。蓝光亮起，蓝光熄灭，然后她睡了。从头到尾，那本物理教材安静地躺在书桌角落，连碰都没被碰过。
但我不会拆穿她。不是现在。
我用余光扫了一眼她的手机。放在餐桌上，屏幕朝上，离她的手不到十厘米。有一条未读消息闪过，备注名太短，只看到一个“系”字。
“系”。
我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吃完早饭，沈知宁去洗手间洗漱。手机留在餐桌上充电。
这个机会来得比我预想的更快。
我妈在厨房洗碗，我爸在阳台上浇花。沈知宁的洗手间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
我站起来，像平时一样自然地走到餐桌旁，拿起水杯倒水。
手机就在那里。屏幕暗着，充电指示灯亮着。
我放下水杯，手指自然地按了一下电源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