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中间，油汪汪地冒着热气。
苏念卿坐在桌子靠门的位置。她穿了一件新买的白衬衫，领口的标签没有剪干净，有一小截白色纸边翘在外面。
这顿饭的意思她知道。奶奶上个月去了一趟京城，回来之后把她叫到跟前，说陆家那边的事定下来了，让她中秋节当天到老宅来吃饭。她以为这顿饭是走个正式过场。
苏婉容坐在老**右手边，穿了件淡青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乱。赵丽芳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给女儿夹菜。
大伯苏建国坐在左侧主位上，闷头吃饭，不怎么说话。三叔苏建邦坐在苏念卿对面，不停地给自己倒酒。
老**在上座放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角。
“今天中秋，一家人团圆，我有件事要宣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苏念卿把腰杆挺了挺，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攥着裤缝。
“陆家的联姻人选，我考虑了很久。”
老**的目光缓缓扫过全桌。
“最后定的是婉容。”
苏念卿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菜没有夹起来，也没有放下去。
赵丽芳的眉毛轻微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苏婉容低下头，手指捏着旗袍的盘扣，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奶奶，这不太好吧。”苏婉容的声音柔柔的，“这本来是二妹的亲事，爸爸在世的时候就说好了。”
“**爸不在了。”苏老**看向苏念卿的方向，语气平淡，“他说的话不作数。我说了算。”
苏念卿把筷子慢慢放回桌上。
“奶奶，当初是我爸亲自去京城见的陆家人。陆家老太爷指名要见的是我，照片也是我的。这件事，有来有往地谈了两年。”
“陆家要的是苏家的女儿。”苏老**拿起茶杯，动作不紧不慢，“苏婉容也是苏家的女儿。有什么区别？”
赵丽芳适时地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念卿，你别怪***。婉容从小学的是琴棋书画，出去应酬从来不怯场。嫁到那种人家去，得拿得出手才行。你是好孩子，但你从小也没怎么学过这些，是不是？”
大伯苏建国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闷声说了句：“老**说得对。这种事看综合条件。念卿连大学都没读完，到了人家门里怎么应付？”
苏念卿的大学是因为父亲去世中途辍学的。在座每一个人都知道。没有人提。
“就是。”表婶在旁边咬了一口肘子，嘴还没嚼完就开了腔，“嫁到京城去，连个像样的文凭都没有，人家陆家怎么想？丢的是整个苏家的脸。”
苏念卿转头看向三叔苏建邦。
苏建邦正低头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手指在杯沿上来回蹭。感觉到苏念卿的目光，他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始终没有抬头。
“那我呢？”苏念卿问。
她的声音不大，桌上的人都听见了。
老**用茶盖拨了拨茶叶。“乡下有套你爷爷留下的老房子，空了好几年了。你先去住着，等这边的事安排妥了，再说你的事。”
“住多久？”
“该多久就多久。”
苏念卿没再说话。
她把椅子轻轻推开，站起来，下意识伸手捏了一下衬衫领口那截没剪干净的标签。
她看了一圈桌上的人。大伯在吃排骨。赵丽芳在给苏婉容盛汤。表婶已经在和旁边的人嘀嘀咕咕。三叔还是盯着他的酒杯。
苏婉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短，很轻，像蜻蜓点水一样掠过去，嘴角的弧度控制得恰到好处，看上去像是一个温柔姐姐对妹妹的心疼。
苏念卿转过身，走了出去。
她走到门廊的时候，听到屋里传出苏婉容的声音，清清亮亮的。
“奶奶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苏家丢脸的。”
老**答了一个字。
“嗯。你从小就比她懂事。”
苏念卿在门廊里站了三秒。
然后抬脚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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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个电话
第五十一个电话拨出去。
苏老**把手机贴在耳边。忙音，忙音，忙音。
她正要摁掉重拨的时候，话筒里突然咔嗒一声。
通了。
老**的手紧了紧。赵丽芳和苏婉容同时看过来。
话筒那头很安静。没有声音，但有人在。
苏老**深吸一口气。
“苏念卿，是我。”
沉默。
大概过了五六秒。
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