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木桌上的第五十一个电话
手机在红木桌上震了第五十次。
苏老**盯着屏幕上那个始终无人接听的号码，干枯的手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奶奶，别打了。”
苏婉容坐在太师椅上，一只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连眼皮都没抬。“苏念卿那种人，看见来电了也不会接的。她要是还认这个家，两年前就不会连句话都不留就走了。”
赵丽芳端着炖盅从厨房出来，双手稳稳放在老**手边，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妈，您消消气，先喝口燕窝润润。念卿一个人在乡下带孩子，可能确实脱不开身。她日子过得苦，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脱不开身？”
苏老**猛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额角的筋跳了两条。
“脱不开身到五十个电话一个不接？苏家正月里叫她回来商量大事，她敢不来？她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堂屋里安静得只剩墙角老座钟的摆锤声。一下，一下，像有人拿个闷锤子在老**胸口上敲。
今天是正月初八。
距离苏念卿被逐出苏家老宅，已经整整两年。
那年中秋，苏家和京城陆家谈定了一桩联姻。由苏家出一个孙女辈的姑娘，嫁入陆家。原本定的人选，是二房已故苏建业的独女苏念卿。
后来换了。换成了大房的苏婉容。
至于苏念卿，老**当时的原话是：“乡下有套老房子空着，让她去住，别碍事。”
一分钱嫁妆没给，一句解释也没有。
“妈，先说正事。”赵丽芳挨着老**坐下来，把声音压到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程度，“婉容那边的情况，真的拖不得了。”
苏老**放下手机，目光落在苏婉容身上。
苏婉容的妆精致无瑕，嘴唇抿成一条淡粉色的线。她穿着宽松的真丝上衣，底下小腹鼓起一小块弧度，看着像怀了三四个月的年轻少奶奶。
这屋子里三个人都清楚，那弧度底下垫的是硅胶假肚皮。
“陆家那边催第三回了。”赵丽芳用指尖无意识地**扶手上的木纹，“文昭上周从京城打电话回来，说他家里的人追问孩子到底什么时候生。他嘴上敷衍得了一时，扛不了多久。”
“扛不住也得扛。”苏老**的声音没有温度，“嫁过去的时候怎么说的？一年之内抱个孩子出来。现在一年半都过了，别说孩子，连个影儿都没有。这事要是兜不住，婉容被退回来，苏家在这一片还做不做人了？”
苏婉容动了一下。她的手从肚子上慢慢滑下来，中指的指甲在扶手上无声地划了一道。
“奶奶，孩子的事，我想了一个办法。”
她终于抬起眼睛，目光干净得像池水，嘴里说出的话不带半分犹豫。
“苏念卿上个月在乡下生了个儿子。我打听清楚了，没上户口，没写父亲名字，就她一个人带着。”
她顿了顿。
“那个孩子，正合适。”
赵丽芳立刻接话：“是啊妈，念卿现在什么条件？没工作没收入，一个人待在山沟沟里。她怎么把孩子养大？不如让她把孩子过继给婉容。对孩子好，对婉容好，对苏家更好。一举三得的事。”
苏老**沉默了大约半根烟的工夫。
她把炖盅端起来，揭开盖子看了一眼，又盖上了。没喝。
“她要是不答应呢？”
苏婉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值一提的笑话。
“她有什么资格不答应？她连苏家族谱上都没有名字了。一个被赶出去的姑娘，带着一个没有爹的孩子，住在乡下。她不答应，那孩子喝西北风长大？”
苏老**不说话了。
她又拿起手机，再拨了一遍那个号码。
忙音。
手机被摔在红木桌上。那张保养得尚可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嵌满怒气。
“明天，”她拄着拐杖站起来，杖底在地砖上顿了一声，“我亲自去。”
赵丽芳和苏婉容同时站起身。
“妈，我陪您去。”
“奶奶，我也去。”
苏老**头也没回。“都去。让她看清楚，这件事不是商量，是通知。”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把那份过继协议也拟好带上。省得到时候磨嘴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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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中秋
苏家老宅的圆桌上摆了十二道菜。红烧肘子被搁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