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知道是加床！我问的是谁把你扔到这来的！"她一**坐到床沿上，声音又急又气，"你是确诊的晚期血液病患者，按规定应该在肿瘤专科病房接受观察治疗。谁签的转科通知？"
"方主任签的。经办人是秦明。"
周颖的手在裤腿上攥了一把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他是想把你赶到一个没人管的角落里，等你自己放弃，对不对？等你熬不住了主动签离婚协议，他就能干干净净地甩掉你去跟苏婉在一起了。"
我没有否认。
周颖转头看窗户。窗户外面对着的是一堵墙，阳光根本照不进来，这个角落一天到晚都是灰蒙蒙的。
"江念，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医院？"
"你知道我的病需要清元，全市只有仁和医院拿到了这批特效药的试用资质。我离开这儿，连最后一丝机会都没了。"
周颖沉默了。
对面床的老**正被家属扶着翻身，帘子被扯得哗啦响，露出老**干瘦的脊背。
"对了，"周颖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对折的打印纸，"今天护士站收到一份文件，是从外面寄来的，指名送到你原来肿瘤内科的床位。但你已经转科了，档案室也不收，就搁在前台没人管。我路过的时候看到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就带过来了。"
我接过来。
那是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一个红色的企业标识，我没有多看。
"是什么？"周颖好奇地凑过来。
"不知道，回头再看。"
我把信封塞进枕头底下，和手机放在一起。
周颖临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我："江念，我不管你到底打算怎么办，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管发生什么，别把自己的命交到秦明手里。他不配。"
她走了之后，我拉上帘子，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干涸的河床。
我把枕头底下的信封摸出来看了一眼。
信封内侧印着一行小字：念和药业。
我重新把它塞回去，闭上了眼。
苏婉第一次使用清元特效药的那天，医院开了一个小型观摩会。
方主任亲自在肿瘤内科的示教室里主持，科室里的医生和几个进修生全到了。
秦明站在投影幕布前面，白大褂的领子烫得笔直，领口别着一枚金色的科室徽章。
他正在讲解特效药的使用规程，屏幕上滚动着数据图表和药物分子结构的示意图。
我站在示教室门外的走廊上，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声音一字不漏地传出来。
"清元注射液目前通过了药监部门的二期审批，由念和药业提供临床试用样本。我们仁和医院是全国首批获得试用资质的三家医疗机构之一。"
秦明的声音沉稳自信，像一个真正掌握着核心技术的人。
他点开下一页幻灯片，上面是一张药物作用机理的流程图。
我只扫了一眼，就看到那张图左下角的标注框里有一个错误，把药物代谢的第三个环节画反了，因果关系标错了方向。
这种错误，如果是一个完整参与过研发过程的人，绝不可能犯。
我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秦明讲到一半的时候，方主任插了一句话："秦明啊，念和药业那边上次来函里提到过，他们公司的研发负责人会在后续阶段亲自跟进试药数据的采集和回传。这件事你那边对接上了没有？"
秦明摇了摇头："还没有。念和药业一直很低调，他们的研发负责人从来不公开露面。我联系了他们的对外部门好几次，对接的都是行政人员，核心的人始终没见到。"
方主任点点头："那你加紧跟一下。这批特效药的使用效果直接关系到我们医院能不能进入第三期扩展名单。要是做好了，上面的领导会看到的。"
"我明白。"
秦明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按捺不住的野心，那个表情我太熟悉了，每当有升职或者拿奖的机会出现时，他就是这种神态。
示教室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个年轻的男医生差点跟我撞个满怀。
他穿着白大褂，胸牌上写着"陆远，肿瘤内科，住院医"。
"呃，不好意思。"他侧身让我过去，然后看了我一眼，"你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