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么拿到？秦医生给她申请的呗。方主任能不给秦医生这个面子吗？"
第三个声音压得更低："那秦医生的老婆呢？她本来排在名单上的吧？我看她的病历，情况比苏婉重多了。"
说话声忽然断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拖鞋，它们刚好停在护士站的门框旁边。
里面有人咳嗽了一声，紧接着换了一个话题，聊起了下周的排班表。
我打完水回到病房，苏婉已经坐在我的床尾了。
她穿了一件鹅**的开衫，头发刚洗过，蓬松地搭在肩膀上，脸上化了淡妆。和病房里所有灰头土脸的病人比起来，她看上去像误入了泥地的金丝雀。
"念念，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我把热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没有搭腔。
苏婉不在意我的态度，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试药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秦明也是考虑了很多才做的决定，他是专业的医生，肯定是从医学角度出发的，你别多想。"
"他给你申请了我的名额，我能怎么想？"
苏婉的笑容停顿了大概半秒，然后又挂回去了，更温柔了一些。
"念念，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想想，秦明也不容易，他现在是科室的骨干，领导压着他出成果，他写论文、做课题，还要同时照顾你的病。他精力不够，总要先保一头的。"
她说"先保一头"的时候，语气轻巧得像在讨论先洗哪件衣服。
我盯着她的脸："苏婉，你的血液指标是偏弱，不是重症。这种情况根本不需要特效药介入。清元是给晚期病人的最后一根救命绳，不是给你用来提前观察的保健品。"
苏婉的手停在膝盖上，指甲在裙子的布料上划了一下。
"念念，我不太懂这些专业的东西，但是秦明说的话，我还是信的。他毕竟是医生。"
她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皱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我。
"对了，秦明让我把这个给你。他说他太忙了没时间自己送。"
我接过来打开。
是一份院内转科通知。
我被从肿瘤内科转到了普通内科的加床病房。理由写的是"床位资源优化调配"。
苏婉在门口回过头，对着我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念念，你好好养病，别想太多。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3 加床病房的算计
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她和护士打招呼的声音，语气甜甜的，客客气气的，就像这个病区的半个主人。
我坐在床上，手里捏着那张转科通知。
左上角盖着方主任的签章。右下角是经办人的签名。
秦明。
我把这张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和那部手机放在一起。
转到普通内科加床病房的第二天，我就知道自己被彻底边缘化了。
加床病房在楼道尽头靠厕所的拐角，隔壁就是开水间，一整天机器轰隆隆地响，晚上也不消停。两张加床中间只隔了一道帘子，对面床上住着一个术后的老**，家属二十四小时轮班守着，说话炒菜倒痰盂，从早到晚不停歇。
护士们对我还算客气，但没有人会特意到加床来**。以前在肿瘤内科，周颖每隔两小时会来看我一次。现在换了个楼层，她要来一趟得专门请假**。
我的病历也从秦明的手上转到了普通内科一个姓刘的年轻住院医手里。
刘医生第一次给我查房，翻了三遍病历，抬头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全是茫然。
"江女士，你这个病，坦白讲，我们科不太擅长。秦医生那边有没有给你留什么治疗方案？"
"没有。"
"那用药方面呢？"
"他说另想办法。目前只有止疼药。"
刘医生在病历上写了几个字，合上本子，犹犹豫豫地又开了口："那个，我听说之前你在秦医生手上排了特效药的试用名额？"
"排了。后来被取消了。"
他看了我一眼，嘴巴张了张，最后选择了沉默。收起病历夹在胳膊底下，走了。
下午两点，周颖趁**间隙跑过来了。
她一进走廊就闻到了开水间飘出来的饭菜味，皱着眉走到我的加床旁边，看了一圈环境，脸色比那天在报告厅还要难看。
"这是什么地方？这也叫病房？"
"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