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把这张卡给我销了！必须销！”
尖锐的女声在安静的银行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明被老婆**拽得一个趔趄，满脸通红，压低了声音：“小点声，这是银行！”
“银行怎么了？我怕人听见？”**一把甩开他的手，干脆利索地走到了柜台前，把一张半旧的***拍在玻璃上，对着里面的柜员喊：“你好，销卡！”
“陈明，我告诉你，今天这卡你销也得销，不销也销！”
**转过头，死死盯着他，眼睛里全是火：“26000块，整整五年了！你还指望那个姓张的‘好兄弟’还会你？你做梦！我今天就让你断了这念想！”
陈明僵在原地，只觉得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银行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但陈明却觉得浑身燥热，汗水把他的衬衫后背都浸湿了。
他今年四十三岁，在一家半死不活的私企做着中层，工资不高，饿不死也发不了财。他最怕的就是“丢人”，而现在，他老婆**正让他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还在柜台那嚷嚷：“快点，销卡！里面就算有钱也全取出来，一块钱都别留！”
柜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显然没见过这阵仗，有些为难地看了看陈明：“先生，这张卡……是您本人的吗？”
陈明挪着灌了铅一样的步子走过去，从兜里掏出***，和那张卡一起递了进去。他的手在抖。
“对，我销卡。”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这张卡，就像他这五年来的一个脓包，他不敢戳破，却又时时刻刻被它折磨着。
“哼，总算是想通了。”**在旁边抱起胳膊，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打算把这张卡，供起来呢！26000块，五年前的26000！那时候咱们儿子上小学，报个补习班我犹豫了三天，你倒好，你‘兄弟’一个电话，你眼睛都不眨就打过去了！”
**的声音不大不小，但穿透力极强。
旁边排队的一个大妈忍不住小声议论：“哎哟，借钱不还啊？”
“听着是同学，借了五年……”
“这男的也真是个‘趴耳朵’，被老婆骂成这样。”
陈明低着头，恨不得地上有条缝。他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说的，全都是事实。
五年前，他就是用这张卡，把家里所有的活期存款，两万六千块，转给了他“最好”的兄弟——张伟。
“先生，您确定要销户吗？”柜员小姑娘再次确认。
“确定！赶紧的！”**不耐烦地催促。
陈明闭上眼睛，艰难地点了点头：“……销吧。”
这个动作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销了，就等于他亲手承认，自己是个傻子，那26000块，连同他珍视了半辈子的“兄弟情”，全都是一场空。
**见他点了头，总算舒了口气，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早这样不就完了？非得让我跟你发顿火。陈明，你就是贱骨头，不骂不舒坦。你那个好兄弟张伟，现在指不定在哪吃香的喝辣的，开着好车，住着大房，就你，还在这银行……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