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学聚会的包厢里，方奕辰举着酒杯冲我笑。"陆沉，你那设计公司，是你自己做的，还是你老婆替你撑着的？"满桌人哄笑。我老婆林思瑶坐在他右手边，妆容精致，一个字没替我辩。我放下酒杯，冲全桌人点了点头。"你们说得对。沉舟设计这些年，确实不是我一个人在经营。"我顿了顿。"我老婆，一直在替别人经营。"林思瑶猛地攥住我手腕，声音变了调。"陆沉！你说什么疯话！"我看着她掐进皮肉的指甲，慢慢弯腰，拉开了脚边的公文包。
......
-正文:
同学聚会的包厢里，方奕辰坐在主位，举着酒杯朝我这边晃了晃。
"陆沉，你那沉舟设计，到底是你的本事，还是你老婆帮你撑的场面？"
全桌安静了一瞬，随即笑声炸开。
周琳拍着桌子："奕辰你嘴真损。"
方奕辰笑着摆手："我没恶意。就事论事嘛，思瑶的商务能力，在座各位有目共睹。"
他看向我老婆。
"安宁当年追安宁"，不对。
他看向林思瑶。
"思瑶，你说是不是？"
林思瑶坐在他右手边，端着红酒杯，笑了一下。
没有否认。
也没有看我。
我旁边的王磊碰了碰我胳膊，压低声音："你不说两句？"
我把酒杯放下。
"你们说得对。"
全桌的笑声停了。
"沉舟设计这几年，确实不是我一个人在经营。"
我看着方奕辰。
"我老婆，一直在替别人经营。"
死寂。
林思瑶猛地攥住我手腕，声音发紧。
"陆沉！你喝多了！"
我看着她掐进皮肉的指甲，慢慢弯腰，拉开脚边的公文包。
三天前。
那是周二晚上十点。
我刚从公司回来，外套还没脱。
客厅灯全亮着。
餐桌上没有饭菜，只有两份文件、一支笔。
林思瑶坐在对面，翘着腿，像在等一个迟到的乙方。
"签了。"
我拿起第一页。
甲方：沉舟设计。
乙方：瑶辰空间设计。
授权内容：甲方将景和地产二期项目全部设计方案的商业使用权，独家授权乙方运营。
独家。
全部方案。
商业使用权。
每一个词都像在从我手里抽筋。
我看向她。
"瑶辰空间设计是谁的公司？"
林思瑶把头发拢到耳后。
"方奕辰那边的资源公司。你老同学，不陌生吧？"
我捏着纸角。
"这份授权签了，沉舟就是空壳。"
"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坏处想？"
她皱了皱眉。
"你一个画图的，懂什么市场运作？景和地产的项目能落到你头上，是明远在中间牵的线。"
我没接话。
她更不耐烦。
"陆沉，人要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体面不是硬撑出来的。"
这句话，她最近说了很多次。
以前她喊我阿沉。
后来喊老公。
这半年开始连名带姓。
夫妻之间一旦用全名说话，就离翻脸不远了。
我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栏上已经印好了我的名字。
旁边贴着便签条：周五同学聚会前签完。
"为什么是聚会前？"
林思瑶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因为周五方奕辰会把景和二期的正式合同带来。你别到时候让人家等。"
我看着她。
"他带合同，为什么要在同学聚会上？"
她眼神沉了沉。
"你能不能别阴阳怪气？"
我把协议合上。
"我问清楚而已。"
她靠回椅背，声音冷下来。
"你爱问就问。公司账上多少钱你心里有数。房租、员工工资、景和一期的尾款还压着。"
她停了一下。
"你要是继续犟，景和那边尾款不放，你自己跟员工解释。"
客厅很安静。
我看着那份文件，想起沉舟最难的时候。
凌晨两点的工作室，地上铺满图纸，我趴在桌上睡着了。
林思瑶给我盖过毯子。
那时她说："你别怕，我陪你。"
可人换了算盘，旧话就变成催账。
我把笔推回去。
"我不签。"
林思瑶的脸绷紧了。
"陆沉，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