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块断年
我在妈妈家住了三年。
三年里，买一支笔要在家庭群里报备，交一次班费要附截图审批，连充饭卡都要标注预计使用天数。
继父带来的儿子陈一泽，学钢琴、买名牌、出入高级场所，从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而我衣柜里最新的一件衣服，还是爸妈离婚那年买的。
直到我把户口迁出证明拍在桌上，我妈才终于正眼看我。
她说："你翅膀硬了？"
我说："我被京华大学保送了。这个家，我不待了。"
......
-正文：
我三个月没跟妈妈开口要过一分钱。
她大概觉得我终于懂事了，昨晚在微信上发来一段话："一泽下个月有钢琴汇演，你陈叔在帮他张罗，你最近别添乱。"
然后又补了一句："**那边的事别掺和，跟着我就安心跟着我。"
她发这些话的时候还不知道，我已经把户口从她名下迁走了。
没有人会相信，表面住在宋雅芝名下那套学区房的姜牧，全身上下找不出一件三年内买的衣服。
校服里面穿的卫衣，领口松到能伸进两根手指。
鞋底磨得快要透了，下雨天能渗进水来。
我每个月的开销，必须在一个叫"家庭财务公开"的微信群里提交。格式是固定的：用途、金额、附图。
群里三个人：我妈、继父陈国强、还有我。
每一笔都要陈国强回复"同意"才能生效。
而陈一泽从来不需要进这个群。
他的副卡绑在我妈账户上，月消费额度一万五。
因为我妈始终觉得，我心里向着我爸，迟早会把钱偷偷转过去。
可两个月前，我需要八百块参加全国信息学竞赛的选拔赛报名费。陈国强在群里驳了三次。
第一次："这比赛有什么用？先说清楚。"
第二次："你们班主任推荐的？让他开个证明。"
第三次，距离截止还有两小时，他回了一句："一泽最近要考级，这个月预算紧，下次再说。"
没有下次了。
我妈不知道，我忍了三年，只为在这个城市读完高中、拿到学区资源。
现在，我拿到了京华大学的保送资格。
2 保送通知拍桌上
这个家，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东西了。
我把迁出户口的复印件放到餐桌上时，我妈正坐在沙发上看陈一泽弹琴。
新换的三角钢琴占了半个客厅，据说租金每月六千。
陈一泽穿着一套定制的演出服，袖口绣着英文缩写的logo，我上周在商场橱窗里见过同款，标价五位数。
而我身上这件卫衣，是初三那年我爸带我去**市场挑的。
"什么东西？"我妈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
"户口迁出证明。"我站在原地，"我搬去学校住了。"
钢琴声停了。
陈一泽回过头，歪着脑袋："哥，你跟妈妈闹别扭啦？别这样嘛，你搬走了谁陪我练琴呀。"
他从来没让我陪他练过琴。
陈国强从厨房走出来，围裙都没摘，一脸和气："牧牧，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有什么不满意的咱们坐下商量，一家人嘛。"
三年了。
每次我需要什么，他就说"一家人"。
每次他儿子要什么，他连过场都不走。
"我不是来商量的。"我看着我妈，"我只是通知你一声。"
我妈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拍。
"姜牧，你长能耐了？离了我，你吃什么喝什么？**那个半死不活的修理铺养得起你？"
"我已经被京华大学保送了。"
"学费全免，还有奖学金。"
"生活费我自己挣。"
客厅安静了两秒。
陈一泽的手还搭在琴键上，没有落下去。
"保送？"我妈坐直了身体，看向陈国强，"他说保送，你知道吗？"
陈国强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上个月班主任打电话到家里通知这件事，是他接的。
但他没有告诉我妈。
"哎呀，这事儿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他笑了笑，迅速找回语感，"不过保送也不代表不花钱呀，京华在燕京，物价多高……"
"我不需要你的钱。"我打断他。
"三年了，我在这个家花的每一分钱，都要在群里写清楚用途、拍照、等你批。"
"买一盒笔芯四块五，你让我说明为什么不用学校发的。"
"**费六十块，你让我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