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立辉是她们的甲方的老板。四十多岁，保养得当，开着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手腕上是低调的百达翡丽。
他请林岚吃饭，去的都是她以前只在杂志上见过的西餐厅。
“林小姐，”王立辉切着牛排，姿态优雅，“我看了你的资料，二十九岁，离异。这个年纪，不小了。”
林岚有些局促，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我呢，今年四十五，也有过一段婚姻，没孩子。”他抿了口红酒，“我觉得你很不错，干净，踏实。不像外面那些小姑娘，妖里妖气的。”
他顿了顿，放下刀叉，直视她：“林岚，跟我吧。我不能给你天长地久的爱情保证，但我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你不用再挤公交，不用再为了几千块的房租发愁。”
林岚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好日子”。这三个字，是陈鸣许诺过但从未实现过的。
她看着王立辉，这个男人眼里没有爱，只有清晰的“价值交换”。
她忽然觉得很累。她不想再奋斗了，不想再为了钱发愁了。
“好。”她听见自己说。
婚后的生活，正如王立辉所说。他给了她一套大平层，一张无限额的副卡。她辞了工作，成了全职**。
刚开始，林岚是满足的。她买了以前不敢看的名牌包，做了最贵的皮肤护理。
可很快，她就发现了问题。
王立辉很忙，忙到一周都见不到几面。
“老王，你今晚回来吃饭吗？我炖了汤。”
“不回了，有应酬。你早点睡。”电话那头，永远是忙音。
他回家，身上总是带着不同的香水味。他从不避讳，甚至懒得掩饰。
“你昨晚去哪了？”有一次，林岚在他西装口袋里发现了一支口红。
王立辉正在打领带，闻言，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该你问的问，不该你问的别问。”
“王立辉！我是你老婆！”
“老婆？”他笑了，转过身，用手拍了拍她的脸，动作轻佻又侮辱，“林岚，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给你钱花，你安分守己地当你的王**。你要是觉得不满意，随时可以走。外面想坐你这个位置的女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
那一刻，林岚如坠冰窟。
她以为钱能给她安全感，结果发现，王立辉给的钱，比陈鸣的“穷”，更让她窒息。
在这段婚姻里，她没有尊严，没有感情，只是一个昂贵的摆设。
她又想起了陈鸣，想起了那三千六百块。
她忽然觉得，陈鸣虽然**，但他至少，是把她当“人”看的。而王立辉，从没把她当过平等的人。
“呵，男人。”她坐在银行冰冷的椅子上，回想着这两段可笑的婚姻，“一个穷得理直气壮，一个富得丧尽天良。我林岚这辈子，算是倒了血霉了。”
她觉得，自己这九年，就像一个笑话。
“A034号，请到3号窗口**。”
机器的叫号声再次响起，打断了林岚的思绪。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站起身，走向3号窗口。
坐在窗口里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干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