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岚笑着捶他：“谁要跟你生小子，我要生个女儿，像我。”
“好好好，像你像你，都像你。”
可那团火，很快就被现实的冷水浇灭了。
“房租下个月涨两百！”
“**这个月医药费又得三千。”
“陈鸣，你这个月奖金呢？”
“别提了……客户被撬了，这个月又是底薪。”
贫贱夫妻百事哀。他们开始为了水电费吵架，为了谁去买菜吵架，为了一包烟吵架。
陈鸣眼里的光，渐渐灭了。他开始沉默，开始抽烟，开始整夜整夜地不回家，说是在公司“想方案”。
林岚的心，也渐渐冷了。她受够了这种为了一百块钱搜肠刮肚的日子。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她父亲的六十大寿。她想给父亲买个好点的**椅，可她掏空了所有口袋，只有一千多。她让陈鸣想办法。
陈鸣低着头，闷了半天，说：“岚岚，我……我上个月的信用卡还没还上。”
林岚彻底爆发了。
“陈鸣！你还是个男人吗？我爸六十大寿！我爸当初那么反对我们，我跟他拍了桌子！现在呢？我连给他买个**椅的钱都没有！你天天说想方案，想方案！你的方案呢？钱呢！”
“你别逼我了行不行！”陈鸣也吼了起来，眼睛通红，“你以为我不想吗？我**做梦都想让你过好日子！可我能怎么办！我就是个废物！”
那晚，他们第一次提了“离婚”。
第二天，两人红着眼去了民政局。办完手续，一人一个红本换成了绿本。
出门时，陈鸣忽然拉住了她。
“岚岚……”他声音沙哑，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她。
“干嘛？”林岚冷着脸。
“你……你身上还有钱吗？”
林岚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我有个项目，跟人谈好了，就差一点启动资金。”陈鸣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心全是汗，“你能不能……借我点？”
林岚简直要气笑了。她看着这个男人，觉得荒唐到了极点。
“陈鸣，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还要脸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脸！”他忽然激动起来，“你就当可怜我，最后帮我一次！三千……不，五千！五千就行！”
林岚看着他卑微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情分也消失了。她从包里掏出钱包，里面是她这个月刚发的工资，准备交下个月房租和生活费的，一共三千六百二十八块。
她数出了三千六，把零头塞了回去。
“陈鸣，我只有这么多了。”她把钱塞进他手里，像甩开一个烫手的山芋，“你不用还了。就当……我喂狗了。”
陈鸣的手在抖。他紧紧攥着那叠皱巴巴的钞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从那天起，整整九年，陈鸣人间蒸发。
这三千六，成了林岚心头的一根刺。她恨的不是这笔钱，她恨的是，他怎么可以理直气壮地拿走她最后的三千六，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遇见王立辉，是在林岚离婚后的一年。
那时的林岚，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月薪四千。她拼了命地加班，想忘了陈鸣，想忘了那段失败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