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足够她把所有名字记住。
她擦完水渍，歉意地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会议室里恢复了安静。
陆景行看着门口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心疼自家妹妹不小心闯了祸。
"若溪性子急，苏总别介意。"他语气松弛，带着点替表妹打圆场的随意。
我没接话，低头继续看被水浸湿的文件。
在水渍模糊的字迹下面，嘉宾名单的第三行赫然写着：陆景行的三个旧同学，分别来自三家证券媒体。
这些人的名字，我从没在任何宣传报道的通讯录里见过。
是他自己加进去的。
我用手指在那行字上慢慢划过，没有抬头。
会议继续。
散会后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林姐在收拾桌上的文件。
"苏总，"她压低了声音，"白若溪刚才碰水杯，是故意的。她看了嘉宾名单。"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林姐犹豫了一下，"那件礼服，我查到了。定制工坊是城南的锦绣坊，下单时间是一个月前。中间取货的人不是陆总本人，是钱涛。"
"钱涛取的？"
"对。取货之后隔了三天才送到公司。中间那三天，礼服在哪里，我没查到。"
三天的空白。
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我把湿掉的文件摞在一起，理了理边角。
"林姐，帮我约一个人。"
"谁？"
"钱涛。"
林姐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问，点了点头。
约钱涛不能在公司里。
我选了城东一家旧茶楼，包间在二楼尽头，窗户对着一条没什么人走的巷子。我到的时候提前了十五分钟，自己泡了一壶茶，把杯子摆好。
钱涛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大概三十出头，寸头，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进门先四下扫了一圈，确认只有我一个人，才把门带上。
"苏总。"他叫我，声音有点紧。
"坐。"
他在我对面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搓了一下裤缝。
"钱涛，你跟了景行四年了。"
"是。"
"他对你好不好？"
钱涛的手停了一下，没答。
"我不绕弯子。"我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去，"一个月前，你替景行去锦绣坊取了一件礼服。取回来之后，隔了三天才送到公司。那三天，你把礼服送去了哪里？"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是慢慢变白，是"刷"的一下，从脖子根往上蔓延，耳根都没了血色。
"我不知道苏总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发干。
"你知道。"我端着茶杯，声音很平，"礼服内衬上涂的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跟着景行跑的那些渠道，找的那个做化工原料的人，我都可以慢慢查。你帮我省时间，我帮你省麻烦。"
钱涛的手从膝盖挪到了桌沿，五根手指紧紧扣住桌子的边缘。
沉默持续了大概半分钟。
"苏总，"他终于开口，嗓子像被砂纸磨过，"这件事，不是我的主意。"
"我知道。"
"陆总说，就是给您开个玩笑，吓唬吓唬您。他说那个东西只是普通的刺激剂，洗掉就没事了，不会留疤。"
"开玩笑。"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钱涛的头低了下去。
"你觉得呢？"我问他。
他没回答。
"你在公司四年，工资多少？"
"月薪一万二。"
"景行许了你什么好处？"
钱涛咬了一下腮帮子，额角冒出一层细密的汗。
"他说上市之后给我期权，说我到时候能分至少五十万。"
五十万。
用五十万收买一个人，去毁掉一家市值几十亿公司的创始人的脸。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是觉得这件事好笑，是觉得陆景行这个人好笑。他连收买人心出的价码都这么小气。
"钱涛，你信不信，如果事情败露，景行第一个甩出去顶罪的就是你？"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抠了一下，指甲刮出了轻微的声响。
"你是替他办事的人，也是唯一沾了手的人。他的手干干净净，你一个人扛所有。到时候他哭着说不知情，你觉得谁信你还是信他？"
茶凉了。
钱涛坐在对面，额头上的汗没有擦，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我说。
他抬起头看我。
"陆景行办公室的监控，你有权限调取。我要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