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这个人不是蠢就是故意的。但不管是哪种，患者的死因就不是你的关胸操作，而是高钾血症导致的室颤。"
"我知道。"
"那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九秒的视频能不能作为证据。画面清楚吗？能看到药物名称和剂量吗？"
"能看到，但不够清楚。如果对方**说看不清，很难作为直接证据。我还需要手术室的监控录像和原始**记录。"
"监控录像。"方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变得很低，"婉清，你觉得以黄德隆的做事风格，那个录像现在还在不在？"
我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我心里已经有了。
中午十二点，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医院人事科的短信，通知我工作证已经注销，电子门禁权限已经关闭。
从现在起，我进不了手术室，进不了病房，进不了信息中心。
我坐在医院对面的一家面馆里，面前的一碗牛肉面已经坨了。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年轻，带着压抑的哭腔："请问是林婉清林医生吗？"
"我是。"
"林医生，我是**国的女儿，张小薇。我爸，我爸他，昨天做完手术就没了。医院说是主刀医生操作失误，是你害死了我爸。但是我妈让我打这个电话给你，因为，因为我爸术前跟我们说过，他特别信任你，说你是他见过的最认真的大夫。我妈说，她想当面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能听出来在努力控制情绪。
我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张小薇，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医院门口。医院的人说你已经停职了，不让我们联系你。我是从住院部护士站偷偷找到你电话的。"
"你听好，现在有人在你旁边吗？医院的人在不在？"
"有一个自称是医务科的人，姓王，一直跟着我们。他说让我们签协议，签了就能拿到赔偿。"
王志刚。
"张小薇，你和**先不要签任何东西。任何东西都不要签。我下午去找你们，但不能在医院附近。你把你们住的酒店地址发给我。"
"好。林医生，你，你能告诉我真相吗？"
"会的。"
我挂了电话，把面碗推到一边。
面馆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姑娘，面不好吃啊？"
我站起来放下钱，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问："老板，你这面馆有监控吗？"
老板愣了一下："有啊，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我推门出去。
阳光很烈，晒得人脑门疼。
下午三点，我出现在张小薇一家住的快捷酒店。
房间里有三个人。**国的妻子刘玉兰，五十多岁，眼睛肿得像核桃，坐在床沿上攥着一团纸巾。张小薇站在窗边，二十出头的姑娘，瘦瘦小小的，看到我来立刻迎上来。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是**国的弟弟**民。
"林医生。"刘玉兰看到我，嘴唇颤了颤，"我就问你一句话。我老伴，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在她对面坐下来。
"刘阿姨，手术本身很顺利。张叔的瓣膜置换做得很成功，心脏复跳正常，血压稳定。"
"那他怎么就没了？"**民从角落站起来，语气里有压不住的怒气，"你说手术成功，人怎么就没了？医院说是你的问题，你说不是。我们信谁？"
"你信证据。"我说，"**国的死亡时间是下午三点二十六分，但他的心脏出问题是在两点五十三分。在两点三十八分到两点五十三分之间，这十五分钟里，我在做关胸缝合，我的手只接触胸壁组织，不可能碰到心脏。在这段时间内，如果有外部因素导致心脏骤停，那个因素只可能来自两个渠道：静脉输液通路，或者呼吸机。这两个，都归**科管。"
房间里安静下来。
刘玉兰抬起头："你是说，不是你的问题，是**的问题？"
"我目前有初步的证据指向这个方向。但还不够充分，所以我需要时间。"
"什么证据？给我们看看。"**民的态度软了一些。
我犹豫了一秒钟，然后摇头："现在还不能给你们看。因为如果这些证据提前暴露，对方有能力让它们变得无效。我需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