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候？"
王志刚的目光飘向黄德隆。黄德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讨论是昨晚进行的。"王志刚含糊地回答。
"昨晚几点？在患者死亡后几个小时？参与讨论的有心外科的医生吗？有请外院专家会诊吗？有做尸检吗？"
我连续三个问题扔出去，王志刚的脸上开始冒汗。
"程序上的事以后再说。"黄德隆终于开口了，语气不轻不重，"林医生，现在的情况很简单。患者死了，家属要一百二十万赔偿，不给就闹。医院的名声不能毁在这件事上。你是主刀，这个责任你不扛，谁扛？"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在看一个棋盘上已经被将死的棋子。
"黄院长，您这话的意思是，不管真相如何，您都需要一个人来扛这个责任，而这个人必须是我。"
黄德隆没有回答，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钱国栋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关切："婉清，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签了字，赔偿金医院可以走基金帮你分担一部分。执业资格嘛，暂时挂起来，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你还年轻，以后的路长着呢。"
他叫我"婉清"。
三年前他刚调来仁和的时候，也是这样叫我的。那时候他业务生疏，好几台手术的**方案都是我帮他审核修改的。
"钱主任。"我看着他，"你昨天下午两点四十二分，往患者静脉通路里推了什么药？"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突然抽空了。
钱国栋转笔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转，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术中常规用药，都在**记录单上写着呢。你要看可以去查。"
"我查了。"我说，"病历系统昨晚十一点十七分被人锁定了，需要科主任以上权限。钱主任，那个权限是你的吧？"
钱国栋的笔掉在了桌上。
"够了。"黄德隆突然提高了音量，手掌拍在桌面上，茶杯里的水晃了一下，"林婉清，你现在的态度是拒绝签字？"
"我不签。"
"那好。"黄德隆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从现在开始，你停止一切临床工作，工作证上交，不得进入手术室和病房。等事故调查结论出来之前，你什么都不是。"
他说完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另外，患者家属那边，既然你不愿意承担责任，那我就只能告诉他们，是你在逃避。他们怎么做，我管不了。"
他出去了。钱国栋跟在后面，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何必呢。"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陈浩，还有一个正在收拾文件的王志刚。
陈浩坐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双手绞在一起。
我走到他面前："陈浩，你昨天在台上，有没有注意到钱主任推药的时间和剂量？"
陈浩的嘴唇动了动，眼睛看向王志刚的方向，又缩了回来："林老师，我，我当时在帮你牵引心包，没注意**那边。"
他的视线始终不敢和我对视。
我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方悦打来的电话震了三次我才接起来。
方悦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当副主任。消息在医疗圈传得比什么都快。
"林婉清你是不是疯了？他们让你签字你就硬顶？你知不知道黄德隆在卫健委有人？"方悦的声音快得像连珠炮。
"我没有操作失误，为什么要签？"
"你没有操作失误有什么用？你能证明吗？监控呢？病历呢？"
"病历被锁了，监控我还没来得及调。"
方悦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气："你听我说，你现在立刻去信息科，用你自己的权限把监控拷出来。不，你的权限可能已经被冻结了。我帮你想想办法，我认识你们信息科的小赵。"
"方悦。"我打断她，"我有一段自己拍的视频，九秒钟，拍到了**机屏幕。上面有氯化钾的推注记录。"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氯化钾？在心脏复跳之后推的？"
"对。两点四十二分。复跳是两点三十八分。中间只隔了四分钟。"
"***。"方悦骂了一句脏话，"林婉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钱国栋真的在那个时间点推了氯化钾，没做血气确认就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