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从头到尾，周明华没有往我这个方向看过一眼。
陈丽也没有。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小雨凑过来："苏晴，那个文件分类是你做的吧？我看见你前两天一直在加班弄。"
"嗯。"
"陈经理怎么说是她弄的呀？"
我咬了一口馒头："她是经理嘛。"
林小雨摇摇头，一脸同情："太过分了。"
我没接话。
下午回到工位，桌上放着一杯温热的茶。没有留条，没有署名。我四下看了一眼，一个三十来岁的短发女人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整理桌上的回形针，一枚一枚排成一排。她没有看我，但我注意到她的茶杯和我桌上这杯是同一个颜色。
她叫何芳，行政部的资深文员。入职三天了，她是除了林小雨之外唯一一个不当我透明的人。
虽然她也没跟我说过一句话。
我喝了一口茶，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今天看到的第一条有用信息：周明华对行政部的文件柜非常熟悉，但他是管采购和招标的副总，按道理不需要经常翻行政部的文件。
他来行政部，不是巡视。是查看什么东西还在不在。
**天，林小雨找我帮忙。
"苏晴，我有个报告要交给陈经理，是上个月各部门的办公用品采购清单汇总。你能帮我核一下数字吗？我数学不太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很甜，把一沓表格推到我面前。
我花了一个下午帮她核对了所有数字，还顺手修正了三处录入错误。
第二天早上，陈丽在部门晨会上表扬了林小雨："小雨的汇总报告做得非常仔细，数据没有一处差错，这就是本科生应该有的水准。"
林小雨站起来微微鞠了个躬："谢谢陈经理。"
我坐在最后一排，没什么感觉。餐厅里这种事见多了。后厨小工切的菜，厨师长端出去，客人夸的是厨师长。这是规矩。
让我不舒服的是后面发生的事。
晨会散了以后，我去打印室复印文件，经过陈丽办公室门口，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是林小雨的声音。
"陈经理，我跟您说一件事。那个苏晴，最近老是问我各部门的采购流程，还问周总平时什么时候来行政部。我觉得她有点奇怪。"
我的脚步停住了。
陈丽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她问这些干什么？"
"不知道。她说是想多学点东西，但问得也太细了。我怕她是竞争对手公司派来的，现在挖人挖得可厉害了。"
"行，我知道了。你继续跟她走近点，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好的，陈经理。"
我脚步没停，径直走过了打印室的门。
林小雨不是普通的实习生。她是陈丽的眼线。那个甜甜的笑容，那个主动坐到我对面的热情，全是装出来的。
我在打印室站了一分钟，让自己的心跳平下来。
然后我做了该做的事。
趁午休时间办公室人少，我快速翻了一遍自己桌面能接触到的那批已归档文件。大部分都是常规行政材料，但有几份采购审批单夹在普通文件里面，纸张比旁边的文件要新。
我没有翻开看，而是记住了文件夹的编号，用手机拍下了文件夹封面上贴的日期标签。
那几份采购审批单的日期集中在最近三个月。金额栏我只瞥到一个数字的尾巴，是六位数。
这不是普通的办公用品采购。
我没有动那些文件，把手机揣回口袋，回到工位。
下午三点二十分，我注意到一件事。周明华的秘书刘鹏站在行政部门口接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他挂了电话之后，快步走向陈丽的办公室，进去之后把门关上了。
五分钟后他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
我记下了时间。
周五下午，全体行政部在大会议室开月度总结会。
会开到一半，门被推开了。
周明华走了进来。他本来不该出现在行政部的月度会上，但没有任何人流露出意外的表情。陈丽第一个站起来："周总，您来了。"
周明华在主位坐下，目光在会议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这位是？"
陈丽推了推眼镜："新来的实习生，苏晴。"
"学历？"
"高中。"
周明华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太可笑的冷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