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地铁车厢摇晃着。
我紧紧抓着头顶的拉环，手心全是汗。
不是因为车厢挤，是口袋里那条刚收到的消息。"下月起餐厅不再续约，感谢配合。"这是我在这座城市丢掉的第三份工作。
我叫苏晴，高中毕业两年，在一家小馆子端了两年盘子。两年里我学会了记菜单、应付醉鬼、用最快速度收拾碎盘子，但没学会怎么在这座城市活下去。
这时候，旁边一个穿灰色连衣裙的女人突然身子一歪，脸色惨白。
我几乎本能地伸手扶住她，把她按进座位。
"低血糖。"她声音很轻，像是费了全部力气才吐出三个字。
我翻遍口袋，摸出一块巧克力。那是昨天在便利店买的，本来打算当今天的晚饭。
"您先吃这个。"
她接过去撕开包装咬了一口，脸上慢慢有了血色。
"谢谢你，小姑娘。"她抬头看我，疲惫的笑容底下藏着一种说不清的锐利，"你做什么工作的？"
我没怎么想就回答了："服务员。不过刚失业了。"
她听到"刚失业"三个字，脸上的虚弱一下子散了。眼神变得很亮，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
她靠在座椅靠背上，笑了笑，说了一句让我脑子当场停转的话：
"那正好，不用再找了。来我公司。我叫沈知意，盛华集团董事长。"
我以为自己紧张出了幻听。
"您说什么？"
沈知意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到我面前。名片上烫金的字清清楚楚，"沈知意，盛华集团董事长"。手提包的牌子我不认识，但那个质感一看就不是我买得起的东西。
"您开玩笑吧？"我尽量让自己礼貌一点，声音还是在发抖。
我甚至怀疑她是拍短视频整蛊路人的。
沈知意把巧克力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慢慢嚼完了才开口。
"我不像在开玩笑。"
她拍了拍旁边的座位，示意我坐。
"盛华集团你听过吗？"
"听过。城东那栋最高的写字楼就是你们的。"
"嗯。我的公司，我一手建起来的。"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现在我怀孕八个月，马上要休产假。我需要一个人，在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盯住公司里的一只蛀虫。"
"蛀虫？"
"我的副总，周明华。"沈知意压低了声音，"他主管采购和招标，我有理由相信他在吃回扣。金额不小。但我没有证据，公司里他的人太多，我信不过任何一个内部员工。"
我听懂了每一个字，但连在一起就不懂了。
"您为什么找我？您不认识我。"
"我认识你三分钟了。"沈知意看着我，语气平平的，"你穿的鞋后跟已经磨歪了，站了一路比谁都累，但看到我脸色不对，想都没想就让座。你口袋里只有一块巧克力，你把它给了我。"
她顿了一下。
"盛华不缺名校毕业生，不缺精明人。缺的是一个我看得透、买不通、心里有根线的人。"
"可是我高中毕业。"
"我不需要你做财务分析，需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以实习生的身份进行政部，帮周明华整理文件，看好他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奇怪的东西拍下来发给我。三个月。"
地铁到站了，车门打开，人流把我们之间的空气搅乱了。
沈知意站起来，身子有一瞬间不太稳，但她很快撑住了。
"做成了，你就是我的特别助理。底薪翻两倍，直接转正。做不成，你就是个普通实习生，被淘汰，没人知道这回事。"
她朝出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
"有一条规矩。进了盛华，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不许跟任何人提我的名字。你能做到吗？"
车门要关了。
我攥着那张名片，指尖感觉到纸张的厚度。我想起手机里那条"不再续约"的消息，想起宿舍快到期的房租，想起妈在老家医院等着我寄钱回去做复查。
"我能。"
沈知意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出去。
车门合上。她高挑的身影消失在站台尽头。
我低头看着名片上的名字，手指不自觉地快速***拇指和食指。这是我紧张的时候的**病，在餐厅里被客人骂的时候我就这么干。
我掏出手机，给那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我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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