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房间里一片狼藉，药片散落一地。
乔安安抢先开口，声音带着哭腔：
“我看到殷念姐和表哥在吵架，她推了表哥一下……”
“你胡说！”
殷念瞪着她。
“我没有推他！我看到哥要吞***——”
“***？”
谢晚脸色发白。
“小寂，你哪来的***？”
殷寂低下头：“吵死了，都出去。”
殷正清目光沉沉地落在殷念身上：
“你先出去。”
“爸，我——”
“出去。”
殷念没有争辩，默默走出房间。
经过乔安安身边时，她听到一个极低极低的声音：“对不起哦，念念姐。”
殷念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头。
乔安安正仰头看着殷正清和谢晚，一脸愧疚，眼眶里的泪珠将落未落。
那一刻，殷念心底有什么东西丢失了。
乔安安迅速在殷家站稳脚跟。
她嘴甜，勤快，善解人意。
总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最恰当的位置。
殷寂复健，她默默递水。
殷正清回家，她泡好茶端过去。
谢晚忙不过来，她主动做饭、打扫卫生，甚至帮殷寂洗衣服。
她做得滴水不漏。
而殷念，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想帮殷寂复健，殷寂说“别碰我”。
她想帮谢晚做饭，谢晚说“你做的饭你哥不爱吃”。
她想跟殷正清说话，殷正清说“我现在没空”。
她想安慰弟弟殷迟，殷迟一甩手说“都怪你，哥才变成这样的”。
殷迟才十岁。
他不懂复杂的因果。
他只知道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哥是因为救殷念才出事的。
所以殷念是坏人。
有一天全家吃饭。
殷迟指着殷念，大声说：“你滚出我家！”
殷念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她不怪弟弟。
十岁的孩子能懂什么？
他只是太爱哥哥了。
可她还是很疼。
那天是殷念十六岁生日的前一天。
她放学回家，推开门，看到客厅里热闹极了。
餐桌上摆满菜，全是殷寂爱吃的。
乔安安穿着新裙子，化着淡妆，帮谢晚摆碗筷。
殷正清在沙发上翻文件。
殷寂的轮椅停在餐桌旁。
所有人都在。
殷念嘴角弯了起来。
她以为家里人记得明天是她的生日。
“爸、妈，我回来了。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菜？”
谢晚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微妙。
乔安安笑着迎上来，挽住她的胳膊：
“念念姐，今天是庆祝我期中**考了年级第三呢！”
殷念的笑容僵住了。
年级第三。
她想起自己最近的成绩，已经从班级前十掉到了中游。
“而且——”
乔安**着她走到茶几前。
“姨父给我买了蛋糕！草莓味的，我最喜欢了！”
草莓味。
殷念想起来，去年她生日想吃草莓味的蛋糕，殷正清说太甜了，给她买了芒果味的。
“怎么了念念姐？你不高兴吗？”
“没有。”
殷念扯了扯嘴角。
“恭喜你，安安。”
吃饭时殷念坐在最角落。
没有人安排，但每个人都不自觉地离她远了一些。
殷寂全程没看她。
谢晚一直在给殷寂夹菜。
殷正清偶尔和乔安安聊学习。
殷迟缠着乔安安问学校里的事。
殷念默默吃着饭。
吃到一半，殷正清放下筷子：
“安安，上次你说想转学到一中，我和学校打过招呼了，下学期就能过来。”
殷念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一中，是她现在的学校。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姨父！”
殷正清难得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乔安安的头。
“那念念姐呢？”
殷迟突然插嘴。
“她成绩都掉到三十多名了，会不会被退学啊？”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谢晚开口：“殷迟，好好吃饭。”
没有帮殷念说一句话。
殷念放下筷子：“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她端起碗要走。
经过殷寂身边时，殷寂突然开口。
“明天是你生日吧？”
殷念的脚步猛地停住。
她转过头，看着殷寂。
哥哥记得？
“明天我要去医院做复健复查，妈陪我去。”
殷寂的语气很平淡。
“你自己过吧。”
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嗯。”
她只说了一个字，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乔安安的声音：
“姨妈，念念姐好像不开心，要不要我去陪陪她？”
“不用管她。”谢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