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擦了擦手，换鞋进屋。
客厅里，谢晚正在给殷寂倒水。
殷正清坐在沙发上，翻着医院的账单。
殷迟从楼上跑下来，看到殷寂的轮椅，愣了一下。
他只有十岁，不太懂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哥哥的腿坏了。
“哥，你还疼吗？”
他凑过去问。
殷迟没说话。
转头看到纪念念站在走廊里，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都怪你！要不是你，哥才不会变成这样！”
十岁的孩子，用最简单的逻辑给姐姐定了罪。
殷念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
可殷迟已经跑回了房间，门摔得震天响。
谢晚端着水杯走过来，看了殷念一眼。
那眼神里有疲惫，有心疼，但更多的是责备。
谢晚走过来，压低声音：“你别去烦你哥了。”
“妈，我就是想——”
“你能想什么？”
谢晚的语气尖锐起来。
“要不是你非要走那条路，你哥会变成这样吗？”
殷念愣住了。
母亲看她的眼神里，有心疼，有疲惫，但更多的是指责。
“别杵在这儿了，上楼去吧。”她说。
殷念转身上楼。
楼梯走到一半，她听到殷正清在客厅里打电话。
“……医生说康复的希望不大……对，我打听过了，国外有种新疗法，费用很高……再高也得治，这是珩的一辈子……”
“……念念？她还是个孩子，能做什么？我就是后悔，当初不该惯着她……”
殷念站在楼梯上，把那句话听完。
她没有回房间，而是坐在楼梯拐角处，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没哭。
只是觉得，这个家好像不一样了。
殷寂的脾气越来越差。
复健痛苦而漫长。
他常常摔倒，砸东西，哭。
谢晚陪着他哭。
殷正清沉默地攥紧拳头。
殷念每次都站在门外，把汤或水果放在门口，悄悄离开。
有一次殷寂从复健室出来，看到门口放着的银耳羹。
他认出是殷念做的。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一脚踢翻了碗。
“少来这套。”
他对站在走廊尽头的殷念说。
“你做得越多，我就越觉得我这条腿丢得值。你是不是就想让我这么觉得？”
殷念摇了摇头。
嘴唇翕动，什么都没说。
她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
无声地哭了很久。
“如果知道会这样，我宁愿被车撞的是我。”
——
02
表妹乔安安来了。
乔安安比殷念小一岁，父母离异，跟着母亲过。
谢晚心疼这个外甥女，经常接她来家住。
殷寂出事后的第三个月，谢晚把乔安安接到了家里。
“让她帮忙照顾你哥，陪他说说话。”
殷念不觉得有什么。
她甚至感激乔安安。
因为乔安安嘴甜，会哄人，总能逗殷寂开心。
虽然殷寂大多数时候还是沉默，但偶尔也会露出一丝笑意。
太好了。
哥哥终于愿意笑了。
殷念不知道的是，这丝笑意背后，藏着什么。
第一个发现殷寂在偷吃***的人，是殷念。
那天半夜她起来上厕所，路过殷寂的房间，听到动静。
她推开门，看到殷寂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把白色药片。
“哥！”
她冲过去，一把打掉药片。
“你在干什么？”
“你管我干什么？出去！”
“我不出去！”
她死死抓住他的手腕，眼泪掉下来。
“你不能这样！”
殷念跪下来。
“哥，哥——我求你好不好？我求你不要这样。”
“我不要怎样？”
殷寂甩开她的手。
“我不能走路，不能打球，连上厕所都要人扶着！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凭什么阻止我？”
“因为你是我的哥哥！因为你救了我！”
殷寂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所以你就为了你自己，让我活着受罪？殷念，你真自私。”
自私。
殷念无力地垂下手。
这时候乔安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姨妈！姨父！你们快来——殷念姐把表哥的药打翻了！她好像还打了表哥！”
殷念猛地转头。
乔安安站在门口，手机屏幕亮着，正对着房间拍摄。
她脸上的表情不是慌张，而是一丝极其微妙的笑意。
那笑意转瞬即逝。
下一秒乔安安就换上了焦急的表情，冲进来帮忙。
殷正清和谢晚很快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