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恨令之回眸一笑

挠*拳闯山翻车，抓妖没成反倒成了三界令主------------------------------------------，张千恨就揣着半块干硬的炊饼，蹲在了城南卤肉铺的墙根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铺子里油光锃亮的酱牛肉，喉结滚了又滚。，是这青城山脚出了名的街头混子。说好听点是游走在人间界与精怪地界的“散修猎手”，说难听点，就是个靠抓些没什么杀伤力的低阶精怪换钱糊口的街溜子。他的人生信条简单得很：能躺绝不坐，能摸鱼绝不内卷，人生终极目标，是顿顿都能吃上三斤不掺半点肥膘的酱牛肉，配着刚出炉的炊饼，一口肉一口饼，赛过活神仙。，这目标实现的难度，堪比让天上那些懒癌神仙主动下凡干活。，仙、妖、魔、人、精怪混居在一处，没有什么非黑即白的正邪之分，只分“能处”和“不能处”。天上的神仙们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天天在摆烂仙府里摸鱼睡大觉；地府的阴差们卡点上班准点下班，多抓一个亡魂都要抱怨半天加班费；就连山里的精怪都主打一个躺平式修炼，百年不动窝是常事；唯有魔界黑风摆烂阁的魔修们，还在搞些摆烂式的小动作——说是要解封魔主冥冥老登，统治三界，实则大多时候都是偷鸡摸狗，抢点凡人的吃食，顺便摸鱼偷懒。，张千恨这点抓精怪换饭吃的小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低阶精怪们一个个躺平摆烂，连门都不出，高阶的他又打不过，上个月忙活了整整二十天，就抓了三只连化形都费劲的草头精，换了不到半斤酱牛肉，塞牙缝都不够。“李掌柜，你这酱牛肉，能不能先赊我三斤？”张千恨扒着卤肉铺的门框，笑得一脸谄媚，“等我这次进十万大山，抓个大的，双倍还你！”，手里的切肉刀“哐当”一声剁在案板上，震得案板上的牛肉都颤了颤：“张千恨，你小子上个月赊的半斤牛肉钱还没给呢，还想赊三斤？门都没有！有本事你真从十万大山里抓个像样的精怪回来，别说三斤，五斤我都白送你。没本事，就别在这跟我耍嘴皮子。”，也不恼。这话他听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回，早就免疫了。他拍了拍腰间别着的磨得发亮的麻绳，又摸了摸怀里那本从街边废品堆里捡来的破功法《入门挠*拳》，底气瞬间足了不少。，吹口气能掀翻街边的茶水摊，打蚊子百发百中，一手《入门挠*拳》练得炉火纯青，虽说没什么杀伤力，主打一个恶心人，但对付那些低阶精怪，那是手拿把掐。十万大山虽说凶险，藏着不少上古的神兽精怪，但外围的低阶精怪，对他来说就是送上门的酱牛肉。“等着，这次我必抓个肥的回来，让你看看你家张爷的本事！”张千恨撂下一句场面话，转身就朝着城外的十万大山走去，脚步迈得虎虎生风，心里却在默默打鼓。，人间界出了名的“迷路友好型”地界，进去容易出来难，里面藏着数不清的上古神兽和精怪，还有黑风摆烂阁的魔修时不时出没。寻常散修都是结伴而行，也就他这个穷得叮当响的混子，敢单枪匹马往里闯。，晨雾彻底散去，张千恨终于踏进了十万大山的地界。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荒草长得比人还高，林间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腥气，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精怪的嚎叫，听得人头皮发麻。，握紧了手里的麻绳，脚步放轻了不少。他也不往深处走，就在外围找了个老槐树的树洞，猫着腰钻了进去，然后掏出怀里揣着的、偷偷从卤肉铺墙角刮来的半块牛肉渣，小心翼翼地埋进了树洞前挖好的土坑里。。草头精是十万大山里最菜的精怪，修为约等于无，就爱闻个肉香，一逮一个准。抓到一只，卖给山下收精怪的散修，正好能换一斤酱牛肉，要是运气好，抓个两三只，三斤牛肉就稳了。“草头精草头精，闻着肉香快显形，”张千恨缩在树洞里，嘴里碎碎念个不停，跟念经似的，“换了牛肉分你半块饼，咱们合作共赢行不行？你好我好大家好，总比被那些魔修抓去炖汤强，对不对？”
他蹲在树洞里，眼睛死死盯着土坑的方向，连大气都不敢喘。可左等右等，等了快一个时辰，土坑里别说草头精了，连只蚂蚁都没爬进去。反倒是远处的密林深处，传来了一阵骂骂咧咧的叫骂声，夹杂着兵刃碰撞的脆响，还有什么东西撞断树干的轰隆声，一声比一声近。
张千恨瞬间就把草头精和酱牛肉抛到了脑后，整个人缩成一团，往树洞深处埋了埋，连呼吸都屏住了。
开什么玩笑！十万大山里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的，要么是成了气候的大精怪，要么就是黑风摆烂阁那些不要命的魔修。他一个炼气境的小混子，上去就是送菜，别说酱牛肉了，小命都得搭进去。他的人生信条第二条就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认怂，保命永远是第一位。
他屏住呼吸，就等着这波人赶紧走，可那动静却越来越近，伴随着两声嚣张又敷衍的笑骂，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跑啊！我看你还往哪跑！獬豸谷的少主又怎么样？还不是个落单的毛团子！”
“乖乖把千恨令的线索交出来，老子给你个痛快，不然把你拔了毛炖火锅！反正我们哥俩回去也是交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别给脸不要脸！”
千恨令？
张千恨的耳朵动了动。这三个字他倒是听过，之前在山脚的氿家客栈，听那个碎嘴子店小二唠过八卦，说是上古传下来的宝贝，藏着三界最大的秘密，是封印魔主冥冥老登的关键，由历代千恨令主守护。不过那都是神仙大佬们操心的事，跟他一个只想吃酱牛肉的街头混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缩在树洞里，心里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只盼着这两个魔修赶紧追着目标过去，别往他这边看。
可天不遂人愿。
下一秒，只听“噗通”一声闷响，一团灰扑扑的东西，直接撞碎了树洞前挡着的枯枝，精准无比地砸进了他的怀里，差点把他刚吃下去的半块炊饼都砸出来。
张千恨整个人都僵住了，低头往怀里一看。
怀里是个圆滚滚的毛球，看着跟只灰兔子似的，却顶着两只小小的、乌黑发亮的犄角，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正瞪得溜圆看着他。毛球身上沾着不少泥污和血痕，气息弱得很，一张嘴，却是脆生生的小姑娘嗓音，横得不行：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俊的獬豸啊？赶紧把老子藏起来，不然那两个魔修过来，把你俩一起炖了！”
张千恨：“？”
他活了十八年，抓过的精怪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还是头一次见到，被人追杀得重伤在身，还能这么横的主。獬豸他也知道，传说此神兽能辨善恶的能识遍天下奸邪，怎么到了这，成了个嘴硬的话痨毛球？
还没等他把怀里这毛团子扔出去，两个穿黑衣服的魔修就已经追到了树洞前。俩人脸上都带着刀疤，身上冒着淡淡的黑气，一看就是黑风摆烂阁的摸鱼魔修，手里拎着两把锈迹斑斑的砍刀，眼神不善地扫了过来，正好对上了树洞里的张千恨。
“小子，把你怀里的毛团子交出来，”左边的魔修晃了晃手里的砍刀，语气里满是敷衍，看得出来，他也不想多生事端，主打一个完成任务赶紧回去摸鱼，“这事跟你没关系，别给自己找不痛快。识相点，交出来，我们哥俩立马就走，绝不伤你。”
张千恨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想把怀里的毛团子交出去。
开什么玩笑，他就是个换酱牛肉的，犯不着为了个不认识的獬豸，跟两个魔修硬碰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牛肉吃，这道理他比谁都懂。
可他刚抬手，怀里的小灰灰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精准地扎在了他的痛点上：“张千恨，你个没良心的！刚才你埋牛肉渣的时候，老子都看见了！你说要跟精怪合作共赢，现在转头就要把老子卖了？我呸！我看你也就这点出息，一辈子吃不上三斤纯瘦酱牛肉！”
张千恨的手瞬间就停住了。
别的他都能忍，说他一辈子吃不上纯瘦酱牛肉，这绝对不能忍！
他低头瞪了怀里的毛团子一眼，咬着牙压低声音骂道：“你个话痨毛球，老子今天要是栽了，第一个就把你炖了！”
骂完，他抬头看向两个魔修，脸上瞬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手里却悄悄攥紧了那根磨得发亮的麻绳：“两位大哥，误会，都是误会！这毛团子撞我怀里，我正想给你们送过去呢，你看……”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麻绳突然甩了出去，跟条毒蛇似的，精准地缠上了左边魔修的手腕。同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像只狸猫似的扑了出去，抬手就是一套练了无数遍的《入门挠*拳》，拳头跟雨点似的，全往那魔修身上最怕*的地方招呼。
这套拳法是他从废品堆里捡来的，三界之内估计也就他一个人练，没什么杀伤力，主打一个恶心人。拳头落在魔修身上，跟挠**似的，却精准地挠在了胳肢窝、腰眼、脖颈这些最吃*的地方，一下都没落空。
那魔修本来就没把他这个炼气境的小混子放在眼里，只当他是个软柿子，猝不及防被挠了个正着，瞬间就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就是上气不接下气的狂笑，手里的砍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右边的魔修直接看傻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跟无数修士打过架，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用挠*拳打架的，这打法，简直是不讲武德！
他愣神的功夫，张千恨怀里的小灰灰突然探出头，对着他狠狠打了个喷嚏。
“阿嚏——！”
一口带着淡金色灵力的口水，精准无比地喷在了那魔修的脸上。
獬豸乃上古辨善恶之神兽，口水天生克制魔气。那魔修脸上沾了口水，瞬间跟被泼了浓硫酸似的，滋啦一声冒起了白烟，身上的黑气瞬间散了大半，疼得他嗷嗷直叫，捂着脸蹲在地上，连刀都拿不住了，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
张千恨直接看傻了。
他本来都做好了打不过就跑的准备，没想到这看着软乎乎的毛团子，居然这么猛。
“看什么看！还不快跑！”小灰灰用小爪子狠狠拍了拍他的脸，语气依旧横得很，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虚弱，“等他们援兵来了，咱俩都得**！往西边泥沼那边跑，那边瘴气重，魔修不敢追！”
张千恨瞬间回过神，也顾不上捡地上的麻绳和土坑里的牛肉渣了，抱着怀里的小灰灰，撒开腿就往西边的泥沼冲。身后两个魔修的叫骂声越来越远，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怀里的小灰灰却还在他耳边碎碎念，嘴就没停过：
“你这人类，体力也太差了，才跑这么两步就喘？还不如我獬豸谷的幼崽跑得快。”
“刚才那拳打得什么玩意？挠**都没你这么轻，要不是老子出手，你今天就得被魔修砍了。”
“对了，我叫小灰灰，记住了，以后你就是我的饲主了，得管我饭，顿顿要有酱牛肉，少一口都不行。”
张千恨跑着跑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进面前的泥沼里。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灰灰，嘴角抽了抽：“你个话痨毛球，老子救了你，你还让我管你饭？还要酱牛肉？我自己都不够吃！”
“那不然呢？”小灰灰抬了抬下巴，头顶的小犄角晃了晃，一脸的理所当然，“你以为上古契约是白签的？”
“什么契约？”张千恨一脸懵，他什么时候签过什么上古契约？
小灰灰却没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金光，看向了泥沼深处的岩壁。那里有个隐蔽的岩缝，黑黢黢的，被荒草和枯枝挡着，正好能藏下两个人，还能避开泥沼里的瘴气。
张千恨也顾不上追问了，抱着小灰灰钻进了岩缝里，手脚麻利地用枯枝把洞口挡得严严实实。刚藏好，就听见外面传来了魔修的脚步声，骂骂咧咧地搜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敢踏进瘴气浓重的泥沼，骂了几句晦气，就转身走了。
岩缝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人一轻一重的呼吸声。
张千恨松了口气，后背紧紧贴在冰凉的岩壁上，刚想把怀里的小灰灰放下来，就看见小灰灰抬起小小的肉垫爪子，在他心口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瞬间，一道耀眼的金光从他体内炸开，整个昏暗的岩缝都被照得亮如白昼。一张泛着金光的兽皮卷轴，凭空出现在他面前，上面写满了歪歪扭扭的上古文字，笔墨间带着上古神兽的气息，卷轴的末尾，还有一个空白的印鉴。
“张千恨，男，十八岁，体内藏有千恨令核心碎片，上一任千恨令主之子，符合上古契约要求。”小灰灰的声音突然褪去了平日里的跳脱，变得郑重起来，小小的肉垫按在了那兽皮卷轴上，“吾乃獬豸谷少主小灰灰，以上古神兽之名，愿与千恨令主张千恨，签订上古饲主契约，从此生死相随，不离不弃，同担祸福，共守三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金光再次暴涨，裹着张千恨的指尖，在卷轴末尾的空白印鉴上，按下了一个清晰的指印。
契约成。
金光散去，兽皮卷轴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张千恨的眉心。岩缝里恢复了之前的昏暗，只有他心口的位置，还残留着淡淡的暖意。小灰灰晃了晃脑袋，瞬间瘫在了他的怀里，气息比刚才更弱了，却还是不忘嘴贫：“行了，契约签完了，以后你就是老子的饲主了，千恨令主这个烂摊子，以后就归你管了。”
张千恨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本来只是进山抓个草头精，想换三斤酱牛肉。
结果精怪没抓到，捡了个话痨獬豸，签了个莫名其妙的上古契约，还成了什么劳什子千恨令主。
这波，属实是翻车翻到泥沟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