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温婉走进**大楼时,能明显感觉到气氛变了。
前台的小姑娘不再低着头刷手机,而是立刻站起来,脸上堆着甜得能滴出水的笑:“**监,早。”
“早。”温婉微微颔首,脚步没停。
电梯里,几个其他部门的员工也在,看见她进来,立刻往两边让了让,给她腾出最大的空间。
“**监早。”
“早。”温婉应了一声,没多说。
电梯上行,气氛有点尴尬。
那几个员工你看我我看你,想搭话又不敢,最后只是互相使眼色,用口型无声地交流。
“陈主管真被开了?”
“废话,人事部一早发的通知,赔偿金都结清了。”
“我的天……董事长这次是真动怒了?”
“那可不,听说昨天**监亲自去送货,忙到晚上十一点。陈主管那孙子,故意刁难人,活该!”
“这下好了,看谁还敢给**监使绊子……”
温婉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他们,听着那些压得极低的议论,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在这个公司,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草包大小姐”了。
她是**监,是董事长亲自任命、力挺的继承人。
电梯门开,她走出去,高跟鞋敲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过之处,正在工位上吃早餐的、聊天的、刷手机的员工,全都像被按了暂停键,然后手忙脚乱地站起来。
“**监早。”
“早。”
“**监,这是今天的采购单,请您过目。”
“放我办公室。”
“**监,生产部那边……”
“十分钟后来我办公室汇报。”
她一路走,一路吩咐,语气平静,条理清晰。
那些以前对她爱答不理、甚至阳奉阴违的员工,此刻全都小心翼翼,毕恭毕敬。
她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手心里全是汗。
可心里,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市场部。
陈建明的办公室已经空了。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电脑拆了,文件柜也空了,像这个人从来没在这里待过一样。
几个市场部的员工围在一起,低声议论。
“听说陈主管昨天顶撞了**监,温董事长今天就把他开了。”
“真的假的?懂事长这么护着**监?”
“废话,**监可是**唯一的血脉,老爷子不护着她护着谁?宋副总监再能干,那也是外姓人。”
“可陈主管是宋副总监的人啊,这么不给面子?”
“宋副总监又怎么样?老爷子还在呢,**说到底,还是姓温。”
“这下好了,以后对**监可得恭敬点,不然下一个被开的就是咱们……”
“谁说不是呢……”
议论声在宋川走进来时戛然而止。
几个员工像见了鬼一样,连忙散开,各自回到工位,假装忙碌。
宋川站在市场部办公室中央,看着陈建明那间空荡荡的办公室,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早上来公司,就听说了陈建明被开除的消息。
人事部发的通知,赔偿金都结清了,效率高得吓人。
他原以为,陈建明刁难温婉,被知道顶多被老爷子训一顿,罚点奖金。
毕竟陈建明是他的人,是市场部的老人,在**干了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他没想到,老爷子会这么狠,直接开除,一点情面不留。
这不只是打陈建明的脸,这是打他的脸。
是在告诉所有人,在**,温婉才是那个不能得罪的人。他宋川,只是个“外姓人”,是个“养子”。
“砰!”
宋川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里面的废纸、烟头撒了一地。
办公室里的员工吓得大气不敢出,全都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宋川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捏得发白。
他盯着那间空办公室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回了自己办公室。
“砰”一声,门被重重甩上。
宋川办公室里,陈建明正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
看见宋川进来,他连忙站起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宋总,您可算回来了。这下怎么办?我上有老下有小,这下没了工作,我吃什么?”
宋川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谁让你蠢?”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明着跟温婉对着干,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
陈建明被骂得一愣,脸上有点挂不住:“我、我以前也是这样,不都没事吗?谁知道老爷子这次……”
“以前?”宋川冷笑一声,打断他。
“以前她刚来,啥也不会,就是个摆设。现在她谈了商氏那么大项目,是老爷子眼里的红人,是**的功臣。你这时候去触她霉头,不是找死是什么?”
陈建明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也后悔。昨天他就是看温婉不顺眼,觉得她一个黄毛丫头,凭什么骑在他头上发号施令?
他想给她个下马威,让她知道谁是市场部的老大。
可他没想到,温婉会亲自去送货,更没想到,老爷子会为了这点“小事”,直接开除他。
“宋总,”他哭丧着脸,声音带了哭腔。
“您帮帮我,我在**干了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董事长说开就开,一点情面不留,这……”
“行了,”宋川不耐烦地摆摆手。
“你先回去,等过段时间,风头过了,我去分部给你安排个职位。”
陈建明眼睛一亮,连忙鞠躬:“谢谢宋总!谢谢宋总!我就知道您不会不管我的……”
“出去。”宋川闭上眼,不想再看他。
陈建明千恩万谢地走了,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宋川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
温婉。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念一个诅咒。
他真是小看她了。
以前只觉得她蠢,觉得她懦弱,觉得她好拿捏。
可现在,她居然学会了在老爷子面前告状,学会了借刀**。
而且,她借的这把刀,是商扶砚。
宋川想起昨天早上,温婉开走的那辆黑色大G,想起她降下车窗,看着他说“别把你那肮脏的想法用在我身上”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眼神,不像以前的温婉。以前的温婉看他,总是躲闪,总是害怕,总是带着小心翼翼。
可现在,她看他的眼神,是冷的,是硬的,是带着底气的。
那底气,是商扶砚给的。
宋川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他处心积虑这么多年,讨好温老爷子,拉拢公司元老,培养自己的势力,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把**抓在手里。
他原以为,温婉根本不是对手。
她一个刚毕业的小丫头,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在**待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滚来依靠自己。
可现在,温婉谈下了商氏的合同,升了采购部总监,开了陈建明,在公司站稳了脚跟。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商扶砚。
宋川想起寿宴那晚,温婉和商扶砚在回廊上说话的样子。当时离得远,听不清说什么,但两人站得很近,说了很久。
难道……他们真的有什么?
宋川不敢想下去。
如果温婉真的搭上了商扶砚,那他就真的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得想办法,把温婉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流言像长了翅膀,一个上午就传遍了整个**。
茶水间,卫生间,走廊,到处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陈主管被开,是因为昨天顶撞了**监。”
“真的假的?**监现在这么厉害?”
“废话,老爷子亲自发的话,还能有假?听说**监昨天亲自去送货,忙到晚上十一点。陈主管那孙子,故意刁难人,活该被开!”
“看来董事长这次是真护着**监了。也是,**监毕竟是**唯一的血脉,能不护着吗?”
“宋副总监就惨了,陈主管可是他的人。这下好了,脸被打得啪啪响。”
“谁说不是呢。不过也正常,宋副总监到底是个养子,怎么能跟嫡出的比?”
“以后对**监可得尊重点,不然小心被开……”
“对对对……”
这些流言,自然也传到了温婉耳朵里。
她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议论声,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很受用。
那种被人敬畏,被人重视,被人当回事的感觉,很好。
她以前在**,像个透明人。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大小姐”,可没人把她当回事。
他们对她客气,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他们对她敷衍,是因为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管不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谈了商氏的合同,开了陈建明,有了爷爷的力挺,她在这个公司,终于有了自己的位置。
她不再是那个跪在祠堂里无助的小姑娘了。
她是**监,是**的继承人。
有了爷爷的力挺,温婉在采购部的工作顺利了很多。
她选了几个**的经典产品,进行升级改良。
包装更精致,用料更讲究,定位更高端。
然后,她拿着样品,亲自跑了几家立购超市,和店长沟通,做试吃活动。
反响很好。
立购的客户群本来就是高收入人群,对品质有要求,对价格不敏感。**升级后的产品,无论是包装还是口感,都符合他们的需求。
一周后,沪市八个立购的销售数据出来了。
同期对比销售额增长了百分之十。
书房里,温老爷子看着报表,手指在上面点了点,长长地叹了口气。
“婉婉,”他对坐在对面的温婉说,声音里带着欣慰,也带着感慨。
“你真的有出息了。”
温婉低着头,没说话,但眼圈有点热。
这是爷爷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夸她。
“谁说女孩不行?”温老爷子继续说,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妈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很高兴。”
温婉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连忙抬手抹掉,抬起头,对爷爷笑了笑。
“爷爷,我会继续努力的。”
“嗯,”温老爷子点头,看着她,眼神很柔和。
“去吧,好好干。**,以后就靠你了。”
“是。”温婉站起身,朝爷爷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让爷爷认可她,让爷爷觉得她“有出息”,让爷爷说“**以后就靠你了”。
当天晚上,温老爷子去了祠堂。
他走到供桌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最后目光落在最右侧——温门林氏素心之灵位。
那是他的儿媳,婉婉的母亲。
“素心,”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荡出回响。
“婉婉长大了,有出息了。你看到了吗?”
牌位静默着,不会回答。
可温老爷子觉得,她看到了。
这个儿媳是他替儿子温明远挑选的,林家是书香门弟,素心父母走的早,留下她一个人,刚开始那几年,小夫妻很恩爱,后来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天天流连外场。
自己也埋冤过媳妇,没管住老公,没生个男孩。
直到儿媳**,他才懊悔,自己害了素心一辈子,一味的埋冤儿媳确没有约束自己的儿子。
“**,”他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释然。
“会越来越好的。你放心吧。”
他抽出三支香,点燃,拜了三拜,**香炉。
香烟袅袅升起,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缕缕透明的魂,盘旋,上升,最后消散在空气里。
温老爷子看着那些香烟,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出了祠堂。
月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银霜。
他的背影,有些佝偻,有些苍老。
可脚步,很稳。
沪市的投放稳了,温婉开始考虑全国市场。
她选了几个反响最好的产品,准备在全国范围的立购超市上架。
这是个大工程,需要详细的市场调研,需要精准的投放策略,需要完善的物流体系。
可她不懂。
她刚进公司三个月,在采购部才待了几天,很多东西都是现学现卖。
让她选品可以,让她做市场策划,她一头雾水。
而且,市场部主管开了,现在群龙无首。几个老员工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她陷入困境了。
她需要一个帮手,一个懂市场、懂策划、懂执行的人。
可她不知道找谁。
公司里的人,她不敢用。谁知道是不是宋川的人?谁知道会不会是下一个陈建明?
外面的人,她不认识。能力强的,估计不会选**。刚出校门的估计跟她一样,什么也不懂。
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头大如斗。
怎么办?
她咬着笔杆,想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敲在她心上。她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喂。”
电话接通了。
商扶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平稳,像是在工作。
“商、商扶砚,”温婉的声音有点抖,带着点不好意思。
“我又遇到问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怎么?”商扶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监想起我了?”
温婉的脸一热,小声说:“我、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说说看?”
“我选了几个升级版的食品,准备全国投放立购,”温婉说,声音越来越小。
“可是我能力有限,市场部主管开了,很多东西我不懂。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启下一步……”
她越说越没底气,越说越觉得自己没用。
明明前几天还信誓旦旦地说“我会强大起来”,可一遇到事,还是只会找他。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来商氏,”商扶砚说,声音很平静。
“我给你想个办法。”
温婉一愣。
“真的?”
“嗯。”
“我马上到!”
温婉挂了电话,抓起包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想起什么,折回来,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补了点口红,然后才又冲出去。
高跟鞋敲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响声。
像她的心跳。
咚咚咚,像在打鼓。
她知道,她又要去麻烦他了。
可她没办法。
她需要他。
就像鱼儿需要水,鸟儿需要天空,她需要他这座山,替她遮风挡雨,给她指引方向。
而她,好像越来越依赖这座山了。
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她必须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