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三子

永安三子

风生水起的那个谁 著 仙侠武侠 2026-05-2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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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帅,沈青霜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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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三子》中的人物王帅沈青霜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仙侠武侠,“风生水起的那个谁”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永安三子》内容概括:第七次------------------------------------------“狗日的王帅!把王妃放下!”。,双腿狠夹马腹,黑马四蹄翻飞,尘土飞扬。他怀中一人,正是眉眼含霜的平阳王待册王妃。女子被他牢牢护在身前,发丝飞舞。“妈的!”追兵阵中,亲兵统领一刀背抽在马屁股上,嗓子已经喊劈了,“六回了!六回!这回要是让他跑了,咱们全他妈别回王府了,直接在这官道上抹脖子得了!”,马喘得跟风箱似的...

精彩试读

第七次------------------------------------------“***王帅!把王妃放下!”。,双腿狠夹马腹,黑马四蹄翻飞,尘土飞扬。他怀中一人,正是眉眼含霜的平阳王待册王妃。女子被他牢牢护在身前,发丝飞舞。“**!”追兵阵中,亲兵统领一刀背抽在马**上,嗓子已经喊劈了,“六回了!六回!这回要是让他跑了,咱们全**别回王府了,直接在这官道上抹脖子得了!”,马喘得跟风箱似的:“头!追了二十里了,马快撑不住了!撑不住也得撑!”统领满脸尘土,牙咬得咯吱响,“不能让他喘息!前头有军师设伏,咬住他,把人往伏击圈里赶!”。甲叶碰撞、马蹄踏地,汇成震耳的轰鸣,六十余骑平阳王府兵衔尾狂追,刀锋映着日头,泛着噬人寒光。。之前六次顶多算头,神不知鬼不觉偷走,平阳王有劲没地方使,这次算是明抢了。,遣送入京、报备内务府、待旨册封、行大婚之礼,流程合规,名正言顺。可整整六回,每一次都被人半路截胡,人刚入京便悄无声息的没了,还***一点线索都没有,连内务府的册封文书都还没批下,准王妃没了?没了?平阳王颜面尽失,恨之入骨。这第七次,他布下天罗地网,亲自率八百府兵入京,全程周密部署,严防死守,层层布防。可王帅依旧得手了。,破空锐响骤起。弩箭交织成网,朝马背狂射而来。王帅脊背一紧,耳辨风声,猛夹马腹向前冲刺。两支箭侧着马腹穿过去,第三支擦着他肩头掠过,箭杆刮过鞍侧的铜钉,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王帅把缰绳交到准王妃手中,左手从鞍侧摘下弩机,弩已上弦,箭槽里压着箭。他回手便是一发,弩箭逆着箭雨穿回去,追兵阵中一人肩窝中箭,惨叫**。“就**这点准头?”王帅头也不回,嗓门扯得比追兵还大,“平阳王养你们不如多养几条狗,狗至少还会撵兔子,你们连狗都不如!头!”年轻追兵扯着嗓子,声音都在抖,“追不上了!他太快了!追不上也得咬住!”统领吼回去,“让他喘口气又跑了!昨天就是这么丢的!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追!两翼包抄,放箭!”,伏身策马,从两翼包抄上来,马鞍旁箭壶晃动,人人摘弓搭箭。王帅还想回头嘲讽,一看这阵势,把弩往鞍侧一挂,右手拔出了背上的长刀。,刀身三尺有余,刃宽背厚,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短刀是近身搏命用的,长刀才是马上冲阵的家伙。
左翼三支箭破风而至。王帅回身长刀一翻,刀身横在身前,两箭钉在刀面上弹开。第三支擦着他大腿外侧划过。回正身子瞬间,右翼又飞来两箭。他长刀斜劈,一刀劈中来箭,箭头偏了方向,扎进路边土里。手腕再翻,刀身横拍,第二支箭被拍飞出去,在半空中打着转落下。
“准头不错!比刚才那几个废物强!那个谁,就你,射箭那个,回去让你们统领给你加鸡腿!记平阳王那老***账上,哈哈哈哈”
王帅脸上并无半分慌乱,只有玩世不恭的狠戾。外人皆道安乐侯是京城第一纨绔,流连青楼楚馆,斗狗走马,不过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侯爷。唯有他自己清楚,***看人真准,青楼得去,花魁得搂,小曲得听,王妃也得抢,都不能耽误。他此生别无执念,唯独与平阳王不死不休。六次拐走准王妃,不是贪恋美色,只是单纯要让平阳王难堪,断他盘算,毁他颜面。
这第七次,他更是筹谋许久。从京城隐秘劫人,到出逃路线,到沿途接应,再到最终落脚之地,步步算计,毫厘不差。他要把人送往北境永安王府,那是平阳王触手难及的地界。
王帅正策马疾驰间,官道旁的林木阴影里,骤然窜出两道黑影。两人手持阔刀,纵身跃起,朝王帅劈来。
“堵住他!”统领在身后吼得嗓子冒烟。
王帅左手端起弩机,瞄准左侧那人。指尖扣动扳机,弩箭破空而出,精准射入那人胸口,身体被弩箭的冲力带着往后一仰,重重摔滚在地。
右侧刺客刀已至眼前,刀锋凌厉,直劈头顶。王帅身躯在马背上猛地一侧,刀刃擦着衣摆掠过,斩碎布料。不等对方收刀再劈,他右手长刀自下而上斜撩,刀刃与对方的阔刀擦出一声尖响。他借这一撩的势头,长刀顺着刀身滑上去,一刀削断了对方握刀的手指。四根手指落地,阔刀脱手。“两个就敢拦路?”他甩了甩刀上的血,回头冲追兵喊了一嗓子,“下回多埋伏几个,省得老子一个个收拾,浪费时间!”
“操!”统领一刀背砸在自己马鞍上,牙都快咬碎了,“追!他的马是全力冲刺,纵然体力再好也跑不远,还**驮着两个人,优势在我!”
身后追杀未歇,箭矢频频破空,六十府兵如附骨之疽,死死不肯放弃。
王帅猛夹马腹,黑马长嘶,四蹄翻飞,朝官道前方的弯道冲去。弯道过后是一座小丘,丘上密林遮天。他回头看了一眼追兵,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坐稳。”他对怀中女子低声道,“要进林子了。”
黑马冲入密林边缘的灌木丛,枝叶劈头盖脸打来。王帅压低身形,把女子护在怀里,右臂挡在她身前,任凭枝条抽在自己肩背上。天色已黑,密林里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他凭着记忆在密林中左拐右绕,这条路他三个月前亲自走过一遍,每一棵树的位置都记在心里。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了。王帅在一处干涸的河沟里勒住马。河沟两壁高过头顶,沟底铺着碎石和枯枝。他把沈青霜扶下马,让她坐在沟壁凹陷处的一块石头上。然后他靠在沟壁上喘气,把长刀插在身旁的地上,摘下腰间的弩机检查箭槽,就剩两支箭。
沈青霜抱着膝盖看着他。她的发髻散了,青丝披在肩上,脸上蹭了一道灰,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她用牙齿咬开金疮药的瓶塞,抬头看他:“你的肩膀。刚才挡树枝的时候又扯了一下。”
王帅没有接话。他在她旁边坐下,把袍子褪下右肩。肩胛骨那块肿得青紫,皮肤绷得发亮。刚才在马上格挡箭矢时扯到了旧伤,肿得更厉害了。沈青霜把金疮药倒在掌心,敷在他肩头。药粉渗进伤口时他嘶了一声。
河沟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两人同时屏住呼吸。马蹄声从头顶过去,往北去了。过了一会儿,又是一阵马蹄声,往西去了。追兵在分兵搜。
王帅等马蹄声彻底消失,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他把沈青霜扶上马,自己也翻身上去。
“走。趁他们还没摸到这边。”
黑马沿着河沟往前跑。沟道弯弯曲曲,两壁时高时低。跑了约莫三里地,河沟到头了,前面是一片稀疏的松林。松林边缘有一间木屋,屋顶塌了一半。是王帅预留的补给点之一。
他把沈青霜扶下马,牵马进了木屋。屋后枯井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干粮、水囊、一袋燕麦。他把燕麦喂马,干粮分给沈青霜沈青霜坐在门槛上啃干粮,眼睛盯着松林外的方向。
“他们刚才在兵搜。”她说,“往北和往西都有马蹄声,怎么向东没有。”
“往东是野狐岭。”王帅**肩膀说,“那条路不好走,他们料定我不会往东。所以我偏往东。”
天亮前,两人继续上路。黑马吃饱了燕麦,精神了些。王帅拨转马头往东,朝野狐岭方向驰去。
黑马在野狐岭的山道上喘着粗气。这道岭不高,但陡,碎石坡上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宽不过三尺,右边是峭壁,左边是深沟。雾从沟底漫上来,白茫茫一片,马蹄踩在碎石上,每一脚都往下滑半寸。王帅早已下马,一手牵缰,一手握刀。沈青霜坐在马背上,双手抓着马鞍,大气都不敢喘。她没有问还有多远,只是在每一次马蹄打滑时屏住呼吸。
翻过岭时天已经黑透了。王帅找到岭背面一处避风的岩洞,洞不深,只够两个人一匹马挤在里面。他把马拴在洞口,用枯枝和碎石搭了个简易掩体,然后坐在洞口守着。沈青霜缩在洞里,裹着他的棉袍,盯着他的背影。
“你不睡?”她问。
“睡了一个时辰。够了。”王帅没有回头,眼睛盯着洞外的月光。月光把山道照得发白,什么动静都没有,但他还是握着刀。后半夜他听见了狼嚎。很远,在岭的另一头,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才停。黑马不安地刨着蹄子,他伸手按住马脖子低声安抚了几句。
天亮前他们继续上路。下岭的路比上岭更陡,碎石坡上马蹄打滑了三次。最后一次马失前蹄,王帅用肩膀顶住马腹硬把马扛了回来,右肩的旧伤被这一下扯得他闷哼了一声。沈青霜从马背上俯身抓住他的手臂:“你肩膀”
“没事。”他站稳,活动了一下右臂,“骨头没裂,就是扯了一下。走。”
地势渐渐平缓了。黑马在碎石地上走得很慢,但至少不用再爬山。王帅牵着马走了一个多时辰,太阳从东边山脊上冒出来,把前方的平原照得一片金黄。他停下马,掏出地图看了一眼。
“往北二十里,有个驿站。”他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永安王辖下的,驿丞姓马,以前在北境军中当过十年兵。”
沈青霜从马背上探过头来:“靠得住吗?”
“郑胖子的人,靠得住。驿站里还有女眷,回头你得换身衣服,把你这一身行头换下来。”
沈青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荆棘刮得不成样子的绸缎嫁衣,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驿站到了。石砌的院子不大,三间正屋,院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人身披北境军中制式的旧斗篷,腰间佩刀,看见王帅之后不动声色地挥了一下手,院门便无声地开了。王帅牵着马进了院子。马驿丞四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拉到下巴的旧刀疤,走路时左腿微跛。他冲王帅一拱手,没有多余的话:“侯爷,换的马已经备好了。后院地窖里有弩箭和火油,万一有追兵摸上来,能挡一阵。”
王帅把黑马交给驿丞手下的老兵,又把沈青霜带到西厢房门口。一个老兵的女人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套青布棉袍和一双布鞋。沈青霜进去换衣服,王帅靠在门外墙上,把长刀拄在地上,闭上眼。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门开了。沈青霜走出来,一身青布棉袍,头发简单梳过,脸上的灰也擦了。他看着她的脸,眉眼终于有了几分血色。
“好看。”他咧嘴笑了一下。
沈青霜没理他,径直走到院子里,帮老兵的女人从井里打水。井绳很沉,她提了两下没提上来,老兵女人笑着接过手。王帅看着这一幕,把长刀扛回肩上,正要去马厩看看新换的马。
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不是敲。是砸。三声,又急又重。马驿丞脸色骤变,拔出腰刀,压低声音对王帅说:“不是我们的人。我安排的老兵敲门是三长一短。这不对劲。”
院门外传来一个粗哑的嗓子:“开门!平阳王府追查逃犯,沿途所有驿站一律配合**!”
王帅的瞳孔缩了一下。沿途所有驿站,不管是不是永安王的地盘,全都在搜。草,至于吗?
“侯爷!”马驿丞急声道,“后院有密道,通驿站后面的枯井。您和沈姑娘先从密道走,我在这儿拖住他们!”
王帅摇头。“你拖不住。他们既然敢敲永安王辖下驿站的门,就说明他们带了足够的人手。你这边加上老兵才四个,硬拦是送死。”他把长刀**背后的刀鞘,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开门。我来处理。”
“侯爷不可”
“开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是永安王的驿丞,正常开门。”
马驿丞咬了咬牙,把刀收回鞘中,深吸一口气,瘸着腿走到院门口,拉开了门闩。门一开。六名平阳王府的私兵,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头目,脸上横着一道新疤,还在往外渗血——大概是这一路上被树枝刮的。他一把推开马驿丞,大步跨进院子,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西厢房门口的沈青霜身上。
“这娘们是什么人”头目盯着沈青霜,脸上那道疤显得格外狰狞。
马驿丞刚要开口,王帅从正屋门框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走得很慢,左手端着一只粗瓷碗,碗里还冒着热气。他低头吹了吹碗沿,抿了一口,然后才抬眼看向头目。“军爷,大半夜的搜什么逃犯?”他的声音懒洋洋的,“我这刚喝口热茶,差点被你吓洒了。”
头目看清王帅的脸,愣了一下。他见过王帅的画像,平阳王府每组追兵都有一张,但画像上是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不是眼前这个穿旧棉袍、脸上带血痂、端着茶碗跟没事人似的男人。
“你……”头目眯起眼,“你是王帅?”
王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碗,又抬头看了看头目,笑了一声。“不是。我是郑天康的远房表弟,姓王。军爷要喝茶不?这茶是北境产的,不太好喝,但热乎。”
头目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他看出来了。那个端着茶碗漫不经心的表情,和画像上那个在京城闹得鸡飞狗跳的纨绔一模一样。他猛地拔刀:“拿下!”
王帅手里的茶碗先一步飞了出去。粗瓷碗连汤带水砸在头目脸上,烫得他惨叫一声。与此同时,王帅拔出长刀。刀身三尺有余,在火把光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一刀劈翻了头目身后第一个冲上来的私兵。刀刃剁进那人肩胛的缝隙里,卡住了。王帅没有拔刀,直接松手,左手从腰间摘下弩机——弩已上弦——抬手便是一发。弩箭穿进第二个私兵的膝盖窝,那人惨叫着单膝跪地。
“关门!”王帅拔回长刀,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
院门轰地合上。老兵从后院地窖里拿出了弩箭和火油。院子里一时间乱成一团,私兵们挤在狭窄的院子里施展不开,王帅一刀一个往外劈,老兵在墙头架弩往下射。沈青霜被老兵女人拉到灶房后面,她从灶台上摸了一把菜刀攥在手里,戒备着。
王帅一刀劈断头目举刀的手腕,头目惨叫着单膝跪地。王帅踩着头目的胸口,刀尖抵在他喉结上,刀刃上还滴着血。
“你刚才说,沿途所有驿站都要**。你们撒了多大的网?派了多少人?”
头目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颤:“从沧州到北境,所有驿站,全都有我们的人。沿途六条官道,十七条小路,每一条都有网。你跑不掉的。”
王帅低头看了他一眼,刀尖在头目喉结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收了回来。
王帅直起腰,用刀背指了指地上的头目,对马驿丞说,“让他活着回去。让他告诉谢玉楼,北境见。”
头目捂着断了的手腕爬起来,踉跄着冲出驿站院门。院门重新关上。王帅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右肩的旧伤在刚才的搏杀中又扯开了,肩胛骨那块肿得青紫。沈青霜从灶房后面跑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把菜刀。她跑到他面前,看了看他肩膀,又看了看他的脸,把菜刀往地上一扔,用自己的袖子按住他肩头的血。
“每次都说没事。每次都在流血。”她声音不大,但手在抖。
王帅低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小,按在他肩头的力道很轻。
“习惯了。”他说。
马驿丞走过来,脸色铁青:“侯爷,这个驿站不能再待了。他们既然知道您在这儿,回头一定会有更多追兵来围。您得马上走。”
王帅点头。“给我换马。另外”他转头看了看院墙外沉沉的夜色,“按原计划,你们三组人马同时出发。一组往西,走沧州故道。一组往北,走官道。一组往南,翻野狐岭。”王帅把地图掏出来摊在地上,手指从驿站往东画了一条线,“我往东。”
马驿丞把地图接过去看了一眼,手指点在驿站往东的那条线上。“往东走绕黑风口往北。这条路最长,但最偏,平阳王的人没走过。”
“就是因为它不好走,所以追兵料不到。”王帅把长刀插回背上,活动了一下右肩,“你这边的人手,老兵的妻子愿意冒险?”
“她们在北境待了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马驿丞笑了一声,脸上那道刀疤显得格外深,“侯爷放心。三组人马同时出发,保证每一组都像真的。”
站在旁边的老兵正在往箭壶里压弩箭。他的女人,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正把沈青霜换下来的嫁衣往自己身上套。她一边系扣子一边冲王帅笑:“侯爷别小看人。当年王爷打北朔的时候,我和老马就在后勤队里赶车。北朔骑兵追上来的时候,我们也没跑。”
王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马驿丞一眼。“你们不怕事后平阳王报复?今天这一仗干掉了六个追兵,还放跑了一个活的回去报信。谢玉楼最迟明天就能查到这个驿站是永安王的。他动不了郑胖子,但你们几个他动得了。”
马驿丞把腰刀往桌上一搁,咣当一声。
“侯爷,咱这可是永安王麾下**的正经驿站,不是路边野店。”马驿丞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上,“这扇门里头,就是永安王的地界。平阳王的人在外头追你,那是外头的事。但他们踏进这个院子拔刀”他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那几具尸首,“这就是跟永安王开战。”
旁边的老兵女人已经把沈青霜换下来的嫁衣穿好了,正往腰里系一根粗布带子。她头也不抬:“就是。驿站是什么地界,他平阳王不会不知道。今天这六个人冲进来拔刀,我们杀了就杀了。他平阳王有种就把这驿站屠了。屠不干净,明天永安王二十万边军就敢南下。”
王帅低头看着地上那几具尸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谢玉楼不会善罢甘休。他最迟明天就能查到这个驿站。”
“让他查。”马驿丞坐回凳子上,把刀抽出来继续擦。刀身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但他还在擦,擦得刀身映出了灶膛里的火光。“今天他的人先拔刀,理在我这儿。就算闹到京城,闹到陛下跟前,理也在我这儿。”
老兵在墙角压弩箭,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再说了,谢玉楼有证据吗?这六个人是平阳王府的兵?谁知道。穿着平阳王府的甲就是平阳王府的人了?我还说他们是山匪假扮的。没人证,没物证,就是一笔糊涂账。”
王帅听到这里,嘴角扯了一下。他想起郑天康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本王在北境二十年,不是白待的。本王的人,走到哪,哪就是本王的地盘。”当时他以为郑天康说的是边境驻军,现在才明白那胖子说的是什么意思,这死胖子是真横啊。
“行。”他把长刀插回背上的刀鞘,站直了身子,“我欠你的。等有机会回永安,记得找我喝酒。”
马驿丞把擦好的刀插回鞘里,站起来拱了拱手。“侯爷言重了。时候不早了,咱们出发吧。
“行。”他把长刀从背上***,刀尖拄在地上,“天亮之前出发。西路往西走沧州故道,到安全地界就找镇子停下来,不要往北深入。北路走官道,过两个驿站就折返,别让人摸清你们不是真的。”他转头看了沈青霜一眼,“南路翻野狐岭。沿着我逃出来的路翻回去,我向东”。
沈青霜已经从灶房门口站了起来。她把菜刀放在桌上,走到王帅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摊在地上的地图。然后她伸出手指,沿着东路画了一道线。
“向东是黑风口。黑风口是个隘口,两山夹峙,易守难攻。过了黑风口就是永安界碑。”
马驿丞点头:“沈姑娘说得对。黑风口那个地方,卡住了东路唯一的口子。追兵如果在黑风口之前没截住你们,过了隘口就是永安的地界,他们不敢追。”
“所以他们会在黑风口之前动手。”王帅把地图卷起来揣进怀里,“黑风口、界碑,还有两关。过了这两关,永安城就在眼前。”他把长刀插回背上,刀身与刀鞘摩擦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嗡鸣。“出发。”
西路是老兵老张和他的女人。女人穿着沈青霜的嫁衣,骑一匹栗色马,脸用围巾蒙了一半。老张骑马跟在她旁边,腰间别着弩机,背上背着长刀。他们从驿站西门出去,沿着沧州故道往西驰去。马蹄声渐渐消失。
北路是另一个老兵和他的女人。两人各骑一匹马,从驿站北门出去,沿着官道往北。老兵背上背了一面永安王的旧军旗,故意让旗面在风中展开,从远处看,就像是一队护送女眷的北境骑兵。南路是驿丞和他婆娘。东路是王帅沈青霜
他们从驿站东门出去的时候。马驿丞站在门口,***装满弩箭的箭壶递给王帅王帅接过箭壶挂在鞍侧,翻身上马,把沈青霜拉到身后坐稳。灰马比黑马矮半个头,但耐力更好,马驿丞说这匹马跟他在北境跑了五年,从没掉过蹄。
“侯爷。”马驿丞站在马下,仰头看着王帅,“王爷说过,平阳王不是最后一个人。大梁朝里还有第二个平阳王,第三个。王爷说,您这条命不该丢在官道上。”
王帅低头看着这个瘸腿老兵,没有说什么,只是冲他抱了一下拳。然后他拨转马头,灰马撒开四蹄往东去了。
黑风口的隘口像一道被刀劈出来的裂缝,两山夹峙,中间只容一马通过。王帅在距离隘口还有两里地的时候就勒住了马。他已经看见了隘口里影影行行约莫二十骑,还有弩手。隘口两侧的山壁上也有动静,有人在上面布防。
“他们堵住了。”沈青霜在他身后说。
王帅没有回答。他拨转马头,往黑风口侧翼的山脚走。山脚有一片松林,树冠遮天蔽日。他把马拴在林子深处一棵歪脖子松树下,从马鞍上摘下弩机和箭壶挂在腰间,长刀背在背上,短刀别在左肋。
“马过不去。”他说,“翻山。”
沈青霜没有说话,只是把裙摆系在腰间,露出一截青布裤腿。
黑风口侧翼的山确实陡。碎石坡上全是风化的页岩,脚踩上去哗啦啦往下滑。王帅在前面开路,长刀当探杖,每往上爬一步都要先试一试石头是否松动。沈青霜跟在他身后,双手**岩缝往上爬。她的手指很快磨破了,指甲缝里嵌进了碎石子。爬到半山腰,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溜了半尺。王帅回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回岩壁上。
“歇一炷香。”他说。
他们在一处凸出的岩架下坐下来。山风很大,吹得王帅的袍子猎猎作响。沈青霜看着他的侧脸,他正盯着山脊的方向,目光很冷。
“谢玉楼以为我在隘口。”他说,“我偏不走隘口。”
翻过山脊时太阳已经偏西。从山脊往下看,谢玉楼的人还在等。王帅嘴角扯了一下,带着沈青霜从北坡下山。两人浑身都是碎石子和灰土。王帅走到北坡山脚一处隐蔽的岩缝前,搬开几块碎石,露出一匹拴在里面的栗色马。三个月前他亲手拴在这的,马驿丞每隔几天天派人翻山来喂一次。他把沈青霜扶上马,自己也翻身上去。绕过黑风口的隘口,朝荒滩方向驰去。
沈青霜回头看了一眼黑风口的方向。隘口里的火光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光点。她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荒滩。“过了界碑,就是永安地界?”
荒滩上月光惨白,碎石泛着冷光。王帅在距离界碑还有一百步时勒住了马。界碑就立在前方,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上刻着“永安”两个字。碑前站着二十余骑,谢玉楼端坐马背,手摇折扇。
王帅没有回头,但沈青霜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绷紧了一瞬。
“谢先生。”王帅把长刀扛在肩上,嗓门扯得比平时还大,“大半夜不睡觉在这荒滩上喝西北风,什么时候改给郑胖子当看门狗了?是替郑胖子来接我的吗?”
谢玉楼不怒不恼,折扇摇了摇:“安乐侯这张嘴,跑了八百里还是这么欠。”
“欠不欠的,反正你这辈子学不会。”王帅把刀从肩上放下来,刀尖指了指谢玉楼身后那排骑兵,“带这么多人?是来给你壮胆的?你一个人不敢见我?”
谢玉楼的笑容淡了一分。他合上折扇,往后退了一个马位。“侯爷,逞口舌之快没意义。你回头看看,七天跑了八百里,马快累死了,刀卷了三处刃,弩机是空的。你觉得今晚还能进永安?”
“进不进我说了算。你要是想拦”王帅拨转马头往左侧荒滩走,栗**马蹄在碎石上踩得咔嚓响,“来追。我数数你带了多少人,二十一个?上次在驿站你的人也是这么堵的,堵完了就躺下了。你带够棺材钱了吗。”
谢玉楼没有接这个话茬。他把折扇往袖子里一揣,声音冷了下来:“王帅。前六次你偷人,平阳王忍了。这一次不是偷人,是劫人。劫的是待册王妃。今晚拿不下你,陛下那关平阳王过不去。所以”
他抬手。二十骑同时拔刀。
“死活不论。”
马蹄声炸开。二十骑分两翼包抄,刀光在月光下铺成一片网。王帅没有往北冲,北边被谢玉楼封死了。他拨转马头往西,栗马撒开四蹄朝荒滩西侧狂奔。西边不是永安的方向,这时候想活着或者想逃进永安辖地,只能绕圈放风筝。
身后箭矢破空,擦着他肩膀钉进前面的碎石里。他把沈青霜拽前面来,往怀里按,压低身形伏在马背上:“这群***。真的是追急眼了。”说着左手取弩抽身回射。
“草,军师不是说这孙子没箭了吗”平阳王伏兵恼火的头大,追又追不上,还让这孙子杀了许多,关键这孙子嘴还贱。
追兵两翼已经展开,左翼五骑向他直扑,右翼五骑在往北兜,要封死他掉头往北的路线。中间还有十余骑在谢玉楼身后纹丝未动,那是预备队,他在等王帅回来。
他和王帅都清楚,现在王帅想逃出生天逃没影基本没可能,王帅赌的是逃进永安王的地盘谢玉楼不敢追,但是能证明永安王地盘的最近的标志性建筑就是这块永安碑,出了这块碑十米开外就能扯皮。
“****谢玉楼,还***学会守点了,***这辈子给康胖子当看门狗吧!”
谢玉楼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越过战场,盯着西边的方向。西边丘陵脚下有一道干涸的河沟,河沟往北延伸,能绕到界碑的侧后方。他看出来了,王帅不是想跑——他是想绕。
“右翼往西压。别让他进河沟。”谢玉楼的声音冷而稳。
右翼五骑拨转马头往西赶。王帅已经冲到河沟边缘,栗马前蹄踏在沟沿的碎石上。河沟不深,但沟底全是乱石,马下去跑不快。他没有选择,一抖缰绳,栗马跳进沟底,沈青霜死死抓着他的腰带。
马蹄在乱石上打滑,栗马踉跄了两步才站稳。王帅抬头看了一眼,右翼五骑已经堵在沟沿上,刀锋朝下,封死了他翻出河沟的路。左翼五骑也快到了,马蹄声越来越近。
“进沟了!堵住他!”
王帅没有往沟沿冲。他催马沿河沟往北走,沟壁有两丈高,刚好够遮住马上两人的身形。追兵在沟沿上跟着跑,但沟沿的碎石太松,马不敢跑太快,一时间拉不开距离,也堵不住他。
河沟在前面拐了个弯,往东折。往东就是界碑的方向。王帅在拐弯处猛拽缰绳,栗马一个急转钻进拐角的阴影里。他没有继续往东,往东是谢玉楼预判的路线。他从马背上翻下来,把沈青霜也拽下来,牵着马往沟壁上的一道裂缝里挤。裂缝很窄,栗马挤进去刚好塞满,两个人缩在马肚子旁边。沟沿上的马蹄声从头顶过去,往东追去了。
等了很久,马蹄声远了。王帅才从裂缝里探出头,往沟外看了一眼。界碑还在北边,但谢玉楼的主力已经被引到东边去了。
“走。翻沟。”
他把沈青霜推上沟壁,自己跟在后面用手肘撑着岩壁往上爬。爬到沟沿时他探出半个头,界碑就在前面不到一里地。谢玉楼的中军预备队还守在界碑前面,但人数不多了,只有五六骑。其余的都被派出去追了。
王帅翻上沟沿,把沈青霜拽上来,两人伏在碎石上。栗马在沟底上不来,他把马拴在沟壁的灌木根上,拍了拍马脖子。“在这儿等着。回头来接你。”然后压低身形往界碑方向摸。身后谢玉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在东边,已经乱了方向。王帅嘴角扯了一下。
界碑越来越近。石碑上的“永安”两个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王帅把长刀***,刀身卷了三处刃,刀尖上沾着碎肉和血。他把刀扛在肩上,回头冲东边喊了一嗓子:“谢先生!我在这儿!你的伏兵呢?”
谢玉楼猛地回头。他看见了界碑方向那个扛着长刀的身影,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往东跑,他在往北走。一步一步,走得不快。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青布衣,头发散乱,步履踉跄但眼神很稳。
“拦住他!”谢玉楼策马往回冲,留守在界碑前的五骑也催马追上来。
王帅加快脚步。十步。五步。他跨过界碑,转过身,把沈青霜也拽过了界碑。然后他拄着长刀站在界碑后面,冲迎上来的五骑咧嘴一笑。
“过了。有种追进来。”
五骑勒住马。刀还在手里,但没有一匹敢再往前踏一步。谢玉楼策马冲到界碑前,马蹄在碎石上刹住,碎石飞溅打在界碑上。他看着界碑那边的王帅,又看了看北边,永安城的方向,烽燧的火光连成一线。号角声从丘陵背后传来,低沉浑厚。
王帅把长刀往地上一插,刀身没入冻土半尺。他靠着界碑坐下来,仰头灌了口水,然后把水囊递给沈青霜沈青霜挨着他坐下,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王帅仰头看着夜空,忽然笑了。先是低低的笑,然后笑得越来越响,笑得肩膀都在抖,左臂的伤口崩开了他也不管。笑到最后连眼泪都呛出来了,他仰头冲天空吼了一嗓子:“第七个!谢玉楼!回去告诉平阳王,第七个他也娶不成!他的王妃在我这!”
然后他低下头,闭上眼睛,嘴角还是翘着。月光照在他满脸血痂的脸上。沈青霜在旁边看着他,嘴角也动了动。她伸手把他肩上滑落的布条重新按好,动作很轻。
谢玉楼确实在界碑前停住了。他身后那二十余骑也停住了,马蹄不安地刨着碎石。
但谢玉楼没有退。他在马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做了个手势。不是撤退的手势,是“准备”的手势。身后二十余骑同时拔刀,刀身映着月光,齐刷刷一排寒芒。
王帅的笑容凝了一瞬。
“谢先生。”他把长刀从地里***,拄在手里,“你的人是不是忘了看路牌?这块碑上刻的是‘永安’,过了碑就是郑胖子的地盘。你敢在他的地盘上拔刀?”
“我知道。”谢玉楼的声音依旧温和,温和得让荒滩上的风都冷了几分,“王帅,你说得对。荒滩是永安王的地界,越界拔刀等同于开战。”
他顿了顿,低头理了理袖口。
“所以我今天带的人,不是平阳王府的兵。”
他身后那二十余骑开始往前压。马不再嘶鸣,人不再喊杀。他们沉默得像一群没有舌头的鬼,刀握在手里,稳得像铁铸的。
“他们身上没有平阳王府的印记,甲胄上没有徽标。就算全死在永安地界上,也没有人能证明他们是平阳王的人。杀了就是一堆无名尸。无名尸是谁派来的?不知道。也许山匪。也许北朔的探子。也许是你王帅结的别的仇家。”谢玉楼把折扇收进袖子里,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极精细的活计。
沈青霜按在王帅肩头的手指猛地收紧。王帅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这二十余骑不是普通的追兵,他们是没有身份的死士,从头到脚没有任何能追溯到平阳王府的痕迹。死在界碑这边,就是一堆无名尸。谢玉楼可以推得干干净净。
“所以你不怕开战。”王帅说。
“不是不怕。是开不了战。你们杀了他们,找不到主。他们杀了你,同样找不到主。”谢玉楼拨转马头退到队形侧翼,把正面的冲锋路线让出来,“王帅。今晚我拿不走活的。你死在这儿,我拿你的人头回去,也算能交差。”
王帅看着那排沉默的骑兵,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荒滩上显得格外响,把沈青霜吓了一跳。“你还笑得出来?”她压低声音。
“笑。”王帅把长刀扛在肩上,“谢先生把平阳王的棺材本都掏出来了,就为了给我陪葬。这排面,比平阳王娶媳妇还隆重。我能不笑?”
沈青霜没有说话。她只是跪在旁边,用手按着他的左臂。
“我跑了七天,以为过了界碑那死胖子就会来接我。结果界碑过了,人影都没见到,草,死胖子,不地道啊”王帅闭上眼睛,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力气笑,“他说让我把欠他的酒存着。我存了。他说前六个王妃在他那吃喝用度账本上记了一万二千两。我还没来得及还。胖子不会让我死的,他舍不得他那笔账。”他停了停,声音越来越轻,“他应该快来了。他肯定在路上了。这个死胖子,每次都慢半步,每次都会来。”
王帅缓缓睁开眼,左臂的剧痛几乎要扯碎他的意识,可他还是撑着长刀,一点一点从碎石上站起身。他没有再看谢玉楼,目光只落在那二十余骑死士身上。他们依旧沉默,马蹄踏在碎石上,每一步都沉稳得令人心悸,刀锋在月光下连成一片冷光,像一面缓慢压过来的墙。
王帅抬手,将长刀换到右手,刀身卷边的刃口泛着不屈的寒芒。他微微侧身,将沈青霜护在身后半步,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他或许撑不了多久,或许等不到郑天康,但只要还站着,就不会让身后的人先沾血。
沈青霜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不算高大,甚至因伤势而微微佝偻,肩头的血渍浸透了粗布衣衫,凝成暗褐的印记。可那背影却像一座山,一座明知会崩塌、却依旧执拗矗立的山。她想伸手扶他,想告诉他别硬撑,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哽咽。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越是绝境,越不肯低头。
死士们又往前压了数步,距离已不足十丈。为首一人缓缓抬起长刀,刀尖直指王帅心口。其余死士紧随其后,长刀齐齐抬起,刀锋挡住了月光,也挡住了所有生机。
王帅没有动。他握着长刀,站在界碑旁,目光平静地迎上那片刀光,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牵扯肩头的伤口,疼得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可他的眼神却异常清亮,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来吧。”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穿透风声的力量,“我王帅的命,没那么好拿。”
然后他听见了马蹄声。那是整齐划一的、震得地面微微发颤的马蹄声。是北边压过来的马蹄。整排的黑甲铁骑,马蹄震得碎石在微微跳动,马背上没有人喊话,只有刀刃出鞘的整齐摩擦声。铁骑冲进死士阵中的时候,王帅没有抬头看。他听见了声音,刀刃劈进骨肉的闷响,马蹄踏在碎石上的咔嚓声。有人闷哼了一声,有人摔倒在地。没有人惨叫。死士不会惨叫,北境边军不会喊杀。这是一场沉默的**,只有刀刃和骨头发出的声响在荒滩上回荡。
很短。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最后一个死士从马背上摔下来,刀掉在碎石上,人倒在刀旁边。
然后马蹄声停了。荒滩上重新安静下来。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血的铁锈味。
郑天康策马走过来。他没有披甲,只穿了一身玄色长袍,庞大身躯骑在黑鬃马上。“跑了七天,就这德行。”
王帅仰头看着他,咧嘴笑了一下。嘴唇干裂粘在一起,一咧就裂口子。“少废话。有没有水。”
郑天康从腰间解下水囊扔过去。他仰头灌了两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冲掉下巴上的血痂。然后他把水囊递给沈青霜,偏过头大口大口喘气。
郑天康翻身下马,庞大身躯蹲下来,一只脚踩在王帅旁边的碎石上。他没有问追兵是谁,也没有回头看那些正在收刀的铁骑。他只是蹲在那里,把月光挡住了一半。
王帅靠在他那条踩在碎石上的腿旁边,闭着眼睛,嘴角还是翘着。“本侯爷要是在你藩地被人砍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郑天康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看王帅左肩上还在渗血的伤口,接过副将递来的干净布条,在王帅肩上绕了一圈,用力一勒。王帅闷哼了一声。
“死不了,你要死了,我让平阳王一家老小给你陪葬,回家”郑天康站起来,转身朝副将做了个手势。
“行”。王帅还是没睁眼。
沈青霜目瞪口呆的听着永安王惊世骇俗的话语,她觉得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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