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吃饭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霍铭。
"安然，今晚妈想让全家一起吃个饭，你早点回来。"
"好。"
"还有，你最近别太累了，注意休息。"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我大概会觉得感动。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他关心的不是我，是我肚子里那个属于他和江雪的胚胎。
"知道了。"我挂了电话。
下午两点，我趁着午休时间去了一趟医院对面的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律师姓方，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沉稳。
"方律师，我想咨询一下，如果丈夫在妻子不知情的情况下，用第三方的**进行试管婴儿移植，这在法律上算什么性质？"
方律师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严肃："这个情况比较复杂。首先，如果女方完全不知情，这涉嫌侵犯女方的知情同意权和身体自**。其次，如果涉及到伪造医疗文件或者篡改系统记录，那就是刑事犯罪了。"
"如果我想离婚，这个能作为过错方的证据吗？"
"当然可以。而且如果能证明男方存在欺诈行为，在财产分割上会对女方非常有利。"方律师看了我一眼："安女士，你手里有证据吗？"
"有。但我还不想现在用。"
方律师点了点头："那你先保存好证据，需要的时候随时联系我。不过我建议你，越早行动越好，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我站起来："谢谢方律师。还有一件事，霍家有一个家族信托基金，我想了解一下，如果我作为儿媳妇，在信托条款里有没有什么权益？"
方律师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这个需要看具体的信托文件。你能拿到吗？"
"我试试。"
走出律师事务所的时候，天已经阴了。
我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陌生，但语气很客气。
"请问是安然安医生吗？"
"我是。"
"安医生**，我是霍老爷子的私人护理师，我姓周。老爷子想见您，问您明天下午方不方便来一趟疗养院？"
霍老爷子？
霍铭的爷爷，霍家真正的掌权人。中风之后住进了疗养院，已经快两年没有在家族场合露面了。
我嫁进霍家两年，只在婚礼上见过他一次。
"方便。几点？"
"下午三点，我到时候在门口接您。"
"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心里隐隐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霍老爷子为什么突然要见我？
晚饭是在霍家老宅吃的。
一大家子围坐在圆桌旁，婆婆坐在主位，霍铭在她右手边，江雪和霍远坐在左边。我被安排在最靠门的位置。
饭桌上的气氛看起来很和睦。婆婆一直在给江雪夹菜，问她最近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霍铭偶尔插一两句话，都是对着江雪说的。
没有人跟我说话。
我低头吃饭，安安静静的。
吃到一半，婆婆突然开口了："安然，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叶酸？"
我抬头："吃了。"
"那就好。"婆婆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你现在是关键时期，别乱跑，别累着。你那个工作，能不能先请个假？"
"妈，我的工作不累，坐门诊而已。"
"什么不累？你天天在医院跟那些生病的小孩待在一起，万一染上什么病怎么办？"婆婆放下筷子，脸色不好看："我跟你说，从明天开始，你把工作辞了，在家安心养胎。"
辞职？
我看向霍铭，他没有抬头，只是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
"妈，辞职的事我再考虑考虑。"
"有什么好考虑的？"婆婆提高了声音："你一个月挣那几千块钱，还不够你买一件衣服的。霍家缺你那点工资？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
江雪在旁边轻声说："妈，嫂子可能是觉得在家无聊，要不让她做点轻松的工作也行。"
婆婆瞪了我一眼："轻松的工作？她那个儿科门诊，天天跟哭闹的小孩打交道，哪里轻松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婆婆："妈，我的工作我自己会安排。孩子的事您放心，我会注意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婆婆一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