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沅呢？”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术后恢复中。”顾夜琛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他还小，恢复能力强，很快就好。”
“很快就好？”我重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顾夜琛皱眉：“你笑什么？”
我笑出了声，笑得眼泪直流，笑得浑身发抖，笑得束缚带在我流血的伤口上摩擦，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顾夜琛，你知道什么叫‘很快就好’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他的父亲，亲手在他一岁的身体上，划开了一道口子，抽走了他的骨髓，只为了让另一个女人活命。”
“你觉得，这样的伤口，很快就好？”
顾夜琛的脸色变了，不是愧疚，不是心疼，是不耐烦。他转过身，背对着我：“沈渡，你别无理取闹。念念是无辜的，她生病了，需要救助。你也是一位母亲，你应该理解。”
“我理解。”我说，“我理解你为了你白月光的命，可以不要你亲生儿子的命。”
“小沅不会死。”顾夜琛的声音冷下来。
“但他这辈子，都不会好。”我说。
那天晚上，我被送回病房。
全身剧痛，动不了，只能侧头看旁边的婴儿床。
小沅躺在里面，小小的身子裹着白色的绷带，脸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他睡着了，但眉头紧皱，小手攥成拳头，像是在梦里还在挣扎。
我用还能动的那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本能地攥住了我的。
那么小的手，连我的指头都握不住。
可他攥得很紧，很紧。
像在抓住这世上最后一点温暖。
“小沅，妈妈发誓。”我闭着眼，眼泪从眼角滑落，“妈妈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包括你父亲。”
三天后，我趁护士**的间隙，抱着小沅从医院逃了出来。
顾夜琛大概觉得我不会跑。在他眼里，我沈渡就是一个被他吃得死死的女人，爱他爱到连自尊都不要，怎么可能会跑？
他错了。
他不了解我。
他从来就没了解过我。
他只知道我是沈渡，一个普通女人，医学系毕业，为了他放弃读博，甘心在家相夫教子。
他不知道我叫沈渡。
十六岁考入华清大学医学院，二十岁被**公派赴德攻读医学博士，研究方向是血液病与干细胞治疗。我的硕士导师是诺贝尔医学奖得主，他亲自写信挽留我在德国继续研究。
是我自己放弃了。
因为顾夜琛一句“我不想异地恋”，我放弃了博士学位，放弃了导师的推荐信，放弃了一个月薪五万欧元的offer。
回了国，结了婚，生了孩子。
成了他眼里那个“没出息的家庭主妇”。
愚蠢。
蠢透了。
但没关系。
从今天起，那个蠢透了的沈渡，死了。
活下来的，是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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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她从地狱归来
五年后。
德国，海德堡大学医学院。
全球顶尖的血液病研究中心里，一场不对外公开的学术报告正在进行。
台下坐着的是欧洲最顶尖的血液病专家，包括诺贝尔医学奖得主汉斯·韦伯教授，欧洲血液病学会**玛格丽特·克劳斯，以及来自全球十三家顶级医疗机构的代表。
台上，一个年轻女人在做汇报。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挽成利落的发髻，表情冷淡，说话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得令人发指。
“基于上述研究，我们团队开发出一种全新的异体干细胞移植技术，成功解决了GVHD（移植物抗宿主病）这一困扰学界五十年的难题。具体而言，我们通过CR**PR-Cas9技术对供体干细胞进行基因修饰，使其在进入受体体内后能够主动诱导免疫耐受……”
她说着，屏幕上跳出一组数据。
台下顿时哗然。
“百分之九十七的完全缓解率？”玛格丽特·克劳斯站了起来，“沈博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简直是……”
“**性的。”台上的女人接过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知道。”
汉斯·韦伯教授摘下眼镜，**太阳穴，用德语小声对旁边的人说：“她五年前来我实验室的时候，还只是个失魂落魄的年轻妈妈。现在……”
他摇摇头，语气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