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往下弯的弧度柔化了他五官里那股锐利的攻击性，像一把刚出鞘的刀突然被丝绒裹住了刀锋。
"猜的。"他说，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自己那杯咖啡的杯身，"看你像喝美式的人。"
不是猜的。
昨天我桌上就放着一杯美式，杯壁上的logo朝外，品牌和口味一目了然。他如果昨天就在"踩点"，这个信息唾手可得。
但我不揭穿。
我接过那杯美式，掌心贴上冰凉的杯壁，低头抿了一口，然后弯了弯眼睛冲他笑了一下："谢谢。"
就这一个笑。
我注意到他的视线在我嘴唇上停了零点几秒。
——然后他移开了，靠进椅背，修长的腿在桌子底下伸展开，鞋尖差一点碰到我的脚。
"你在写什么？"他偏过头看我的屏幕，"****？"
"嗯，文献综述。"
"什么方向？"
我简单说了一下，本来以为他会敷衍地"哦"一声就转移话题——毕竟他的目的不是真的对我的论文感兴趣。
但他没有。
他把椅子往我这边挪了半寸，侧过身，一只手臂搭在我椅背上方的桌沿——没碰到我，但距离近到我能感觉到他手臂上散发的微弱热度。
"这个模型我在上学期选修课里见过，"他指了一下我屏幕上的一个图表，手指从我肩膀旁边伸过去，几乎擦着我的耳朵，"你这里引用的文献版本可能有更新，我回头帮你查查。"
他的气息扫过我的耳廓。
很近。
我的后颈确实起了一层细微的鸡皮疙瘩——这是生理反应，跟情感无关。就像你走进一个香气很好的面包店，唾液会自动分泌一样。
身体诚实地对一个好看的、好闻的异性产生了回应。
但我的大脑是另一回事。
我在心里默默给他打了个分：接近策略7分，信息搜集8分，制造亲密距离的技术9分。
扣一分是因为——手臂搭桌沿这个动作，太教科书了。
我侧过脸，刚好跟他的视线撞上。
近在咫尺。
他的睫毛比一般男生长，根根分明地翘着，投在下眼睑上的影子随着眨眼轻轻颤动。瞳仁里映出我的脸，很小的一张，嵌在琥珀色的底色里。
我飞快地把目光移开，假装被这个距离吓到了似的，耳根泛起一点红。
这个"耳根红"是真的。
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我屏住呼吸屏太久了。
但他不知道。
他只看到一个被他靠近就会脸红的女生。
季深的嘴角翘了翘，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他直起身，拉开了一点距离，但那只搭在桌沿的手没有收回去。
"加个微信吧，"他说，声音放得很低，像怕惊扰图书馆里的安静，"论文资料我找到了发你。"
多好的理由。
自然，体贴，还带着"我是来帮你的"的善意包装。
我点了点头，掏出手机递过去。
他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我的掌心。
也许是有意的，也许不是。
总之，第一天，微信加上了。
第二天——也就是赌约的第二天——他约我在校门口的那家咖啡店见面。
"昨天说的论文资料找到了，当面给你讲比较快。"
这是他发来的消息，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回了个"好"，换了一件干净的浅蓝色牛仔衬衫，把马尾扎高了一点，出门前在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
看起来还是很乖。
很好。
咖啡店里，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等我。
今天换了一件灰蓝色的薄外套，拉链拉到胸口位置，里面是深色V领衫，领口压得刚好能看到胸前那道锁骨窝的阴影。下半身是修身的黑色休闲裤，腿长得过分，交叠着靠在桌下。
他在看手机，听到我推门的风铃声才抬起头。
然后他笑了。
"这么准时。"
我在他对面坐下，他已经帮我点好了美式。冰的，无糖。旁边还放了一块提拉米苏。
"不知道你吃不吃甜的，"他把蛋糕推过来，"多点了一份。"
我拿起小叉子切了一角放进嘴里。提拉米苏的可可粉在舌尖化开，底下是浸透了咖啡酒的手指饼干层。
"好吃。"我说。
季深的目光落在我嘴角。
"这里，"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嘴角对应的位置，"有可可粉。"
我下意识伸手去擦，他的手比我快半拍——拇指指腹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