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替陈浩把一个濒临倒闭的作坊做到了年营收三千万，婚姻存续的五年里没领过一分钱工资。
离婚协议摆在我面前，他说公司账上紧张，十万块生育津贴先不给了。至于其他财产，他说房子是婚前买的，车是挂在公司名下的，存款全投进了公司，所以我一分钱都别想分。
签完字第三天，陈浩又打来电话，让我回趟婚房收拾个人物品。
我提着一个行李箱到了楼下。
单元门口，一个穿鹅**连衣裙的女人拦住了我，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托着肚子。
她笑眯眯地打量我，开口叫了声姐姐。
"你的东西我帮你收好了，就两个袋子。"
她偏了偏头，示意门后放着的两个黑色垃圾袋。
"锅碗瓢盆我都清了，姐姐别介意，我有点洁癖，不太习惯用别人的旧东西。"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被我看得不自在，声音抬高了几分："看什么呢？陈浩说了，房子是他婚前全款买的，写的他一个人的名字。姐姐你要觉得两袋衣服吃亏，我让陈浩转你两百块打车。"
我低头看了看那两个垃圾袋。
袋口露出一截袖子，是我去年冬天在商场打折时买的那件灰色开衫，吊牌价三百二，我等了两个月才等到五折。
"这两袋东西里，有我的结婚证复印件和户口本。"
钱蕊愣了一下："什么？"
"民法典规定，离婚后一方有权取回存放在原住所的个人证件及私人文件。我得上去确认一下。"
钱蕊的笑容僵住了。
她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她口中的"黄脸婆"，会拿法条怼她。
"你，你别拿这些吓唬我。陈浩说了不让你上楼。"
"如果我的证件不在这两个袋子里，那就是被你们扣留了。扣留他人***件，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条，可以拘留。"
我把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念超市广播里的打折通知。
钱蕊的手从门框上缩了回去，下意识捂住了肚子。
"你等着，我打电话问陈浩。"
她掏出手机拨了过去，声音立刻切换成了小女人的撒娇腔调。
"浩哥，那个苏晚非要上来翻东西，说什么证件没给她，还拿什么法律吓唬我。你快跟她说，别在这儿闹。"
电话那头陈浩说了什么，钱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不情不愿地侧开身子。
"上去拿完赶紧走，十分钟。"
我拎着箱子走进电梯。
这套房子八十七平，我住了五年。客厅的壁纸是我挑的，阳台的绿萝是我种的，厨房灶台上的油渍是我一遍一遍擦掉又被熏上去的。
现在客厅里多了一个粉色的抱枕，茶几上放着一罐孕妇奶粉。
我没有多看，径直走进了书房。
书柜第二层，最右边，一摞过期杂志的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有一行陈浩的字迹，写着"作废，勿动"。
我把信封抽出来，揣进了行李箱的内侧夹层。
然后取了户口本和几份证件复印件，关上柜门，拉着箱子走了出去。
从头到尾不超过六分钟。
钱蕊站在门口盯着我的箱子，目光带着审视。
"就这些？"
"就这些。"
我走进电梯，摁下一楼。
电梯门合拢的最后一秒，我听见钱蕊在走廊里给陈浩打电话。
"走了走了，就拿了几张破纸。浩哥你放心，什么值钱东西我都看着呢，她一样没捞着。"
电梯到了一楼，我走出单元门，把那两个黑色垃圾袋提起来，放进行李箱旁边。
街边的风灌进领口，四月的风不冷也不暖，刚好是那种让人清醒的温度。
我站在路边等了三分钟，一辆出租车停下来。
司机问去哪儿，我报了一个城中村的地址。
月租九百块的隔断间，是我从民政局出来那天找的。
出租车开出去两条街，我的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两秒，接起来。
"事情办完了。"
我只说了这四个字，对方也只回了四个字。
"等你消息。"
挂掉电话，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
窗外的城市在后退，一栋一栋的楼从视野里滑过去。我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八年，前三年给别人卖命，后五年给陈浩卖命。
现在，两只垃圾袋就是我全部的家当。
加上行李箱夹层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