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桌腿上的一小块污渍。可她心里翻涌得太厉害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想憋住，可那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像堵了很久的水，终于从什么裂缝里涌了出来，挡都挡不住。
泪珠砸在地板上，“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她慌忙用袖子擦眼睛，可越擦越多，手背被洇湿了一片。
沙发上的男人抬起头，看见她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眉头皱了一下，放下手机站起来。
“怎么了？”他走到她跟前，声音有点不确定，“是累着了还是……”
周玉清赶紧站起来，侧过身去擦眼泪，声音沙哑地说：“对不起苏先生，我没事，眼睛里进东西了。”
她这种话说出去连自己都不信，可除了这个，她实在找不到第二个能说出口的理由。总不能告诉一个陌生人，她在给他家擦茶几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的日子活得没意思透了。
男人沉默了两秒，转身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递过来。
周玉清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低着头擦脸。
“没事。”男人重新坐回沙发上，语气恢复了刚才的平淡，“要是累就歇会儿，不赶时间。”
周玉清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重新拿起抹布。她觉得丢人，做家政做到客户家哭起来，传出去张姐非得骂她。她加快手上的速度，把剩下的活儿干完，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她失控的地方。
擦完厨房台面、拖完最后一块地砖、收拾好工具箱，周玉清看了看时间，三个半小时，比预计时间早了一点点。她走到客厅门口，朝着沙发的方向说了句“苏先生，我收拾好了”。
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扫了一眼干干净净的屋子，点了点头。他拿出手机扫了墙上的二维码付款，然后抬头看着她。
“你结婚几年了？”
周玉清愣住了。她不记得刚才在干活的时候提过任何关于自己的事。
“你刚才哭的时候，”男人微微偏了一下头，“不自觉摸了一下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七年以上的婚戒才会在指根留下那种明显的压痕。”
周玉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无名指根部有一圈浅浅的凹痕，戴戒指戴出来的。她习惯戴那枚婚戒——铂金素圈，没有钻石，没有花纹，光溜溜的一个圈。刚结婚那几年她还觉得挺好看的，简单大方。这两年她偶尔会盯着那枚戒指发呆，觉得它像个紧箍咒，勒在肉里，勒出一个永远消不掉的白印子。
“快七年了。”她听见自己说。
“铜婚。”男人说得云淡风轻。
周玉清又愣了一下。这个词从孟庆国那儿她从来没听见过，没想到从一个陌生的男客户嘴里说了出来。
“张姐说你的活干得好。”男人笑了一下，递过来一张名片，“我有个长期合作的朋友公司，他们总部的行政大楼每月需要保洁，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推一下长期单，稳定，钱也比零散单多一点。”
周玉清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白色底，深蓝色的字，上面印着一家贸易公司的名字，下面是一行电话号码。她把名片放进口袋，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苏先生。”她拎起工具箱，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咔嗒”一声，落了锁。周玉清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片，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塞进了工具箱的侧袋里。
从翠湖*出来，周玉清骑车往家的方向走。晚高峰已经开始，路上的车流缓缓挪动，电动自行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她从车流缝隙里穿过去，冷风灌进领口，把中午那点恍惚吹散了大半。
回到小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周玉清把电动车推进车棚里锁好，拎着工具箱爬上四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三楼到四楼那段楼梯黑漆漆的，她摸了半天才摸到钥匙。
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热浪夹杂着油烟味扑面而来。客厅的电视开着，正在播一档综艺节目，笑声一阵接一阵。孟庆国靠在沙发上看手机，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碗已经坨了的面条，筷子横在碗上，一根掉在了桌面上。
“回来了？”他抬了一下眼皮。
“嗯。”周玉清换了鞋，把工具箱放到鞋柜旁边，“乐乐呢？”
“在她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