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时候，客厅灯亮着，宋雅芝坐在主位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铁观音。
她看见我进门，手上转着玉镯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妈。"我站在客厅门口，"陆婉宁是怎么回事？"
宋雅芝把玉镯转回原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字签了？"
"签了。但是傅**跟我说的是假离婚，半年以后"
"苏念。"她放下茶杯的动作很轻，"你嫁进傅家三年了。你觉得这个家会让**把一个杂货铺的女儿再娶一次？"
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答应我的。"
"他答应你，是因为你不签他就没办法。"宋雅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语速不紧不慢，像在跟物业管家交代明天的菜单，"陆家的女儿跟**从小就有来往，两家知根知底。你当年嫁进来，我没把事情闹难看。现在**要拿继承权，规矩就是规矩。"
"所以从一开始就不是假的。"
"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是假的。"她端起茶杯又放下，"你签的那份协议我让律师审过，写得清清楚楚。所有共同财产归**，你自愿放弃分配。正式离婚。"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两个保姆从二楼搬下来两只灰色行李箱，放在门厅的地砖上。
"这是你的个人物品。衣服首饰都在里面，我没扣你一样东西。"宋雅芝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苏念，你是个懂事的女孩子。拎得清的。"
"我不走。我要等傅**回来。"
"他不会回来。"宋雅芝的声音硬了一层，"你已经不是傅家的人了。离婚证下午就出来。你留在这里，是想让我叫人请你走吗？"
我掏出手机拨傅**的号码。关机。
又拨。还是关机。
宋雅芝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双手交叠在腹前，安安静静地看着我。那个姿态我太熟了。三年来每次家宴上，她给亲戚介绍我时就是这个站法。客客气气，挑不出毛病。
她永远不需要提高声音。
我弯腰拎起两只行李箱。右边那只的轮子是坏的，拖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下来。
"宋雅芝。"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你儿子欠我的，让他自己记着。"
她没回答。门在我身后关上了。
我拖着箱子走到小区门口。九月的太阳晒在后背上很热。我蹲在路边掏手机叫车，弯腰的一瞬间胃里翻上来一股酸水。
我扶着路边的垃圾桶干呕了整整一分钟。眼泪不是哭出来的，是呕出来的。
擦了一把脸。打开手机日历，看了一眼上个月标记的日期。
**迟了十九天。化妆包里那根试纸上的两道杠，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
出租车来了。我报了一个快捷酒店的地址，坐在后座上，手掌贴着小腹，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
傅**发来了一条短信。只有八个字："苏念，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读了两遍，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
第三天，社区医院确认了怀孕。将近六周。
医生问要不要做进一步检查，我说过几天再来。出了医院在马路牙子上坐了很久。手机里有四十多条未接，全是江瑶打的。
我没回。拨了我**电话。
"念念？大白天怎么打电话来了？"
"妈，我跟傅**离婚了。"
那头沉了一下。
"你说清楚。"
"他骗我签了协议。不是假离婚，是真的。房子车子钱全归他了，我什么都没有。"
电话那头锅铲碰着铁锅的声音停了。我**声音一下拔高："他傅家人呢？**呢？三年了，说离就离？"
"妈，没用的。"
"没用也得说个道理！你嫁进去三年，端茶倒水，他们说甩就甩？当我们苏家的人好欺负？"
我沉默了一会儿。
"妈。"
"嗯。"
"我怀孕了。"
锅**在地上。
我妈没再说话。隔了几秒，我听见我爸从远处过来的脚步声。
"怎么了？谁的电话？"
"念念。"我**声音发紧，"老苏，念念离婚了。有了孩子。"
电话被我爸接了过去。杂货铺里的风扇嗡嗡响。
"念念。"
"爸。"
"你在哪？"
"云城，住酒店。"
"你听我说。"我爸的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的，像他每天早上码货架时的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