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四剑，谁敢上前

抱剑少年------------------------------------------“朋友，你听说过，超凡吗？”，一个穿黑西装拿棕色公文包的年轻男人，小心翼翼地靠向坐在他右手边的大叔，轻声耳语。“有病去治，没病滚蛋。”，一只耳朵里戴着廉价耳机，他拿右手按了按耳机，同时不耐烦地伸出左手把那个靠近的年轻男人推开。，引得车厢里的众人纷纷侧目看来。，反倒是年轻男人，双手合十，给被打扰到的大家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在对面那个抱剑的少年身上停了短短一瞬。，白T恤，牛仔裤，低着头，一点一点地，看不清面容，乍看像是在地铁上睡着了。，和这现代化的车厢格格不入。，正对着年轻男人的那一面，刻着个飘逸的古风篆字，‘知’。，收回目光，又靠向中年大叔。“故老相传，**开天，洪荒显世；禹铸九鼎，凡人登神；七百余年之前，但丁撬开地狱大门，四方诸神乱战三百年，神殒无数。从此迈入无神之世——”，他觉得眼前这人可能有***，费劲地往右挪了挪，和边缘的扶手挤得更近了些。，年轻男人靠得越紧，嘴上也不停。
“而这无神之世里，唯有超凡掌控世间，达者权倾天下，妻妾成群，一言出，万法随，这样的生活，你不想争一争吗？”
大叔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年轻男人。
“傻小子，你怎么不劝我去当**，成了不照样能过**说的日子？我在工地里忙活了半辈子，有几斤几两自己还不知道吗？”
年轻男人眉中闪过一丝困惑，‘没被蛊惑，好强的定力。’
他笑了笑，立马换了套说辞。
“超凡者延年益寿，有长生久视的机会，你要是入境，就算只是初阶‘明’境，寿命可以增加整整五十年啊。”
大叔嗤笑一声。
“说得跟真的似的，就算真多活那么些年头，不还是五十年当牛做马，这人间的罪我早就遭够了，下辈子当猫做狗，不比当人痛快？”
年轻男人一时语塞，他的声音虽然低，中年大叔的嗓门可一点没收着。
古怪的是，这次车厢里，再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他们那个角落。
“超凡者手眼协调，反应灵敏，打游戏枪枪爆头，对狙永远不空。”年轻男人拿出了杀手锏。
“请务必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大叔握住年轻男人的右手，言辞恳切，“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年轻男人脸上浮现了邪异的笑容，“好啊，跟我来，我将帮你铸就超凡之基。”
大叔握着男人的手，不停地唠着家常，感慨人生不易，世事难料。
但在车厢内其他人的视野里，却是地铁到站，那个大叔浑浑噩噩地站起来，一言不发，跟着那个年轻男人就要走下地铁。
在年轻男人来到车门边上的时候，一柄带鞘的长剑突兀横在了他身前。
这次他看清了，剑柄的另一侧，刻的是另一个篆字，‘泉’。
“抱歉，我不能放你过去。”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年轻男人的身侧传来。
“知泉剑吗？好名字。”年轻男人笑了笑。
“泉知剑。”对方答，“剑名认错，罪加三等。”
年轻男人偏过头去，看向那个少年，少年眉眼舒展，轮廓分明，那张脸干净得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裁下来的。
更引人注目地是少年的眼神，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见过那种饱含热烈朝气的眼神了。
“和你没关系，小孩。”
他试着出手把剑移开，没有抓到，少年手腕一翻，剑在空中转了一圈，依旧稳稳挡在他身前。
“在我发怒之前，收起你的小破把戏，”年轻男人不自觉地加重了声音，“你以为自己是我故事里的超凡者吗？”
“人在修行，尚未入境，但今天我得把你留下，”少年朗笑回应，“这可是我入职九州诡事司的考核首战，得打得漂漂亮亮的。”
听到九州诡事司这五个字，年轻男人重重吐了口气。
“小娃娃，别拿虎皮大旗吓唬我，无境之人，别说参加实战拿诡考核了，连入司试炼都过不去。对手可都是实打实不放水的‘明’境考官，你这些许凡人技巧，练得再好，也不是人家一合之敌。”
“我过去了呀，挺简单的。”少年眨巴了下眼睛，“一剑就撂倒了。”
年轻男人觉得对方是个没什么见识的***，气笑了。
“那些考官对比你，至少十倍的力量速度之差，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挨上一下，他都得求你别死。”
“让开吧。”他伸手去推那把剑，又抓了个空。
“你找死。”年轻男人终于不耐烦了。
顾不上在这里动手可能会引来的追查，他的脸色由黄转青——少年眉头一皱——又由青变紫——少年放下心来。
不止他的这张脸，他的手脚脖子，所有**在外的皮肤都呈现出深紫色，头发一根根竖起。
少年开口了，“果然是，‘明’境欲诡，我没找错。”
紧接着，车厢里，一道道尖叫此起彼伏地响起。
“你，你是什么人？”一个魁梧的汉子壮着胆子站了起来，指着年轻男人，不——男诡。
年轻男人随手把身侧扶手的侧边栏杆拆了下来，徒手拧成麻花。
汉子马上老实地坐了回去。
那个大叔也脱离了幻境，想起了此前种种对话和身体异常的反应，大步向后退去，砰的一声，整个人呈大字形贴在身后的车门上。
“诡，万化之源，万恶之根，人形态下没有物理战力，诡形态下不能维持精神控制。”
少年在不紧不慢地解说着。
年轻男人活动着自己的手脚。
“功课做得不错，可惜本事太差，本来今天只用死他一个。”
他伸手指了指那个中年男人。
“因为你——”
他接着点了点少年，环视车厢，“这里的所有人都要陪葬。”
“听。”少年说。
年轻男人一愣。
广播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车门即将关闭，请注意安全，严禁抢上抢下。”
然后，车门缓缓合上。
“好了，现在你跑不掉了。”少年嘴角微扬。
年轻男人回神，嗤笑一声，“我本来也没打算走，列车两分钟后到下一站，这两分钟的时间，勉强够我把这里的几十个人吃完。”
少年身后，传来哭骂声一片。
有大娘哭着捶打车门，大喊让地铁停下。
“第一个，”年轻男人提着那根现制的麻花铁棍，走向少年，“就是你。”
话音未落，整节车厢的灯都爆裂开来。
一片黑暗之中，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奔向少年，嘴上说着看轻，动起手来却是狮子搏兔、一尽全力。
“好快。”角落里，一个丸子头的姑娘低语一声，转头看向他身边抱臂的高个。
“确实很快。”高个点头。
车里的其他人没有点评，他们压根跟不上。
铁棍的呼啸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下一秒就要砸中少年的脑袋。
年轻男人的嘴巴张大，几乎要咧到耳根。
“**吧，小子。”他高喊着。
心底里还有一个声音在响，“不要，他是无辜的。”
那个声音太弱，根本没人听见。
铁棍没能挥出去，因为在他动手之前，少年的剑到了。
那柄连鞘的长剑，从左侧斜斜挥上，像斩断稻草一样，轻易卸掉了年轻男人的整条右臂。
手臂和铁棍一起飞向半空，惯性带着年轻男人狠狠摔在地上。
他只剩左手撑地，喉间一道血线，艰难转过脸来，发出一道气音。
“你，你是什么人？”
少年左脚踩着欲诡，剑扛在右肩，隧道里的灯时不时闪进漆黑的车厢，落在他右半边的侧脸上。
“我姓方。”
他低头，和年轻男人的眼睛对上。
“天地无量，大道此方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