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麻烦送沈姐姐出去吧，外面在下雨，给她一把伞。"
排场做得漂亮，体面得滴水不漏。
两个保安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我和小北身侧。
我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你连这块表都不认识了？"
他没说话。
他的手还搭在自己左手腕上，手指微微用力，像是在那条空了七年的手腕上找一个早就不存在的东西。
他什么都没说。
保安推着我和小北往外走，片场外面果然在下雨。
没有人递伞过来。
大门口是一段下坡的泥地，保安松手的时候推了一把，小北脚底一滑，整个人扑进了泥水里。
我冲过去拉他，自己的膝盖也砸在了烂泥上。
雨打在脸上，打在小北灰色的卫衣上，打在那块被他死死护在怀里的碎怀表上。
我把他从地上架起来，帮他擦掉脸上的泥水。他不哭，从来不哭，但是他比划手势的速度快了很多，手指搅在一起，我几乎看不清。
他在问我：那个人是不是照片里的那个人。
我的手停住了。
"什么照片？"
小北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多道的旧照片，边角都磨毛了。
照片上是七年前的我，穿着便宜的白裙子，笑得没心没肺，身边站着一个同样年轻的男人，正低头看我。
那个男人就是***。
我不知道小北是从哪里翻出来的这张照片，也不知道他揣在口袋里揣了多久。
"走吧，"我把照片重新折好，塞回他口袋里，拉着他的手站起来，"我们回家。"
小北跟着我走进雨里，回头看了一眼片场紧闭的铁门。
他又比划了一个手势。
这次很慢，很用力，我看得很清楚。
他说：他是坏人吗？
我没有回答。
雨越下越大。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七点。
二十平米的地下室，一张上下铺，一张折叠桌，一个煮泡面的电热锅。
小北换了干衣服，坐在下铺用毛巾擦他的怀表，动作极轻，像是在擦一个婴儿的脸。
我的手机亮了。
一个剧组副导演的号码。上周他说有一个群众演员的活儿可以给我。
"喂，张哥，是我沈昭宁。"
"昭宁啊，"对面的声音明显比上次生疏了很多，"那个活儿，不太方便给你了。"
"怎么了？"
"上面打了招呼，说你有前科。具体的我也不方便讲。你别找我了，我也帮不上忙。"
电话挂了。
我又拨了第二个号码。一个相熟的武行班底的负责人。
"老陈，我上次说的替身的活儿。"
"别提了沈昭宁，你是不是得罪谁了？今天光是跟我打招呼说不能用你的电话，我就接了三个。你赶紧想想办法吧。"
第三个电话没有打通。**个接了，说了句"抱歉"就挂了。
我把手机放下，靠着墙坐在地上，盯着天花板上那根**的水管。
电话又响了。
唐小鱼。
"昭宁，你还好吧？"唐小鱼的声音劈头盖脸地冲过来，"我听说了。***那个***把你赶出来了？"
"你别喊那么大声，小北在旁边。"
"他听不见。"
"他看得见你的口型。"
唐小鱼降了一点音量，但声音里的怒气一点没少："是姜漫搞的鬼。我跟你说，今天她一进片场就跟***嘀咕了半天。回头保安就来赶你了。这不是巧合。"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这么淡定？"唐小鱼急了，我听见她在扯自己的耳垂，那是她生气时候的毛病，"我帮你发网上，我把今天的事全写出来。"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一个群众演员，在网上实名举报当红影帝和一姐，你觉得明天你还能进剧组吗？"
唐小鱼沉默了几秒。
"那我就看着你被欺负？"
"你管好自己。我不想连累你。"
我挂了电话，闭上眼睛。
七年前的事情像褪了色的旧胶片一样在脑子里一帧一帧地过。
那一年我二十岁，在一个小剧组里做场记。***比我大两岁，刚从表演系毕业，连跑龙套的机会都争不到。
一个暴雨天，他拍完一场群戏，发着高烧倒在路边。剧组的车全开走了，没有人管他。
我把他背到了两公里外的医院。他一米八的个子压在我背上，我的膝盖撞了三次地。
他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