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们寨子有一个老规矩，男人死了，他的女人就跟田产一样，传给兄弟子侄。我姐姐爱上了寨子里最出挑的男人，可那人根本看不上她。我劝姐姐死了这条心，姐姐却笑着说她自有法子。当天半夜，我看见姐姐偷偷摸进了那人家里。可她没往那人的屋子走，而是拐进了****房间。
我整个人都傻了。
我跟着姐姐出来，就是怕她犯浑。
可我做梦都没想到，她不是去找周衍哥哥，而是摸进了周家老爷子的房间。
她想干什么？求老爷子给她做主？
我心里发慌，猫着腰摸到窗户根底下。
屋里没有说话的声音。
传出来的动静又闷又沉，一阵一阵的。
有时候是老爷子粗重的喘气，有时候是姐姐压在嗓子眼里的声音。
我听不真切，耳根子却烧起来了。
我不敢再待，转身跑回家。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天都亮了姐姐还没回来。
我迷迷糊糊睡过去，被院子里的吵嚷声惊醒。
推开门，院子外头围了一圈人。
**声音从人堆里传出来，又尖又利。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好的不学去爬男人的床！还是那么个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东西！我的脸都给你丢到姥姥家去了！」
我挤到门口，看见姐姐跪在地上。
头发散着，身上裹了件男人的褂子，衣裳都没穿齐整。
围着的人嘴都没闲着。
「林家大闺女天没亮就从周老爷子床上被拽下来的！」
「老爷子七十好几了，还能行？」
「那么水灵的姑娘送到跟前，死人都得活过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以昨晚我听见的——
妈抄起扫帚就要往姐姐身上抽。
我扑过去，死死护住她。
「妈！你别打姐姐！」
妈气得浑身发抖。
「你还护着她？你是不是也想学她那样？信不信我连你一块打！」
扫帚高高举起来。
姐姐猛地站起来，把我挡在身后。
「妈，这事是我自己干的，跟朵朵没关系。」
**扫帚顿在半空。
「你倒说说，你打算怎么收场！」
姐姐声音平平的。
「嫁给周老爷子。」
满院子的人全愣住了。
周老爷子七十四了。比我爷爷还大八岁。
「姐！」我去抓她胳膊。
妈差点背过气去。
「嫁？你知不知道他比你爷爷都老！你知不知道他当年……」
**话猛地断了。
半晌，咬着牙挤出一句。
「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休想进周家的门！」
姐姐最后还是嫁了。
事情传遍了整个寨子，姐姐除了嫁给周老爷子，再没有第二条活路。
更何况周家送来的聘礼堆满了半间屋子。
***药钱，弟弟的学费，全指着这笔钱。
爸沉默了一整夜，最后点了头。
妈把自己锁在房里，再没出来过。
婚事落在我头上张罗。
我一边叠嫁衣一边掉眼泪。
「姐，你真要嫁个老头子？那是你一辈子。」
姐姐喜欢的分明是周衍哥哥。
周衍是寨子里头一个大学生，见过世面，长得又好。
姐姐看他的眼神从来藏不住。
姐姐却笑了一声。
「傻朵朵，你自己都说了，是老头子。老头子能有几年活头？」
我一愣。
姐姐伸手擦掉我脸上的泪。
「你忘了咱们寨子的规矩？转房。男人死了，女人归下一个男丁。」
我整个人僵住了。
转房。
我们寨子是几百年前从湘西迁过来的土家旁支，好些个老规矩都还留着。
男人死了，他的女儿由兄弟子侄继承。
如果没有同辈兄弟，就轮到下一辈里没有血缘的男丁。
周老爷子膝下三个儿子，全是他和原配生的。
而周衍，是老爷子二儿子跟后娶的女人生的孙子。
和姐姐没有半点血亲关系。
也就是说——
周老爷子一死，姐姐就会被「转」给周衍。
门口喜娘催了三遍，姐姐站起来盖上红盖头。
她弯腰亲了亲我额头。
「放心，姐姐这是去拿属于自己的东西。」
红色的身影出了门。
我站在原地，后背发凉。
姐姐的算盘打得精——
周老爷子七十四，还能活几年？
到时候她顺理成章被周衍继承，就能光明正大地和周衍在一起。
可问题是，周衍愿意吗？
他可是寨子里唯一上过大学的人。
他会接受一个从自己爷爷床上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