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裂比三年前更深了。
有人近半年频繁拆镶，爪位被人撬过，戒圈也被火烧过一次。
这不是正常改尺寸。
我把戒指收进封口袋。
「可以。明晚六点前取。」
顾砚辞笑了一声。
「这才像你。给钱就低头。」
他牵着林若绵离开。
季遥关上门，气得在原地转圈。
「棠姐，他凭什么这么羞辱你？你当年到底欠他什么？」
我把封口袋放进独立保险柜，输入密码。
屏幕亮起时，角落弹出一条旧消息。
周照：火焰纹又出现了？
我回了一个字。
是。
季遥凑过来看。
「周照是谁？」
我合上手机。
「一个很会保管旧账的人。」
晚上十一点，整层商场只剩修复室的灯亮着。
季遥困得趴在桌边，我让她先走。
「不行，顾家那位看你的眼神像要吃人，我怕他半夜回来闹事。」
「他不会。」
我把祖母蓝放到显微镜下。
「他只会让别人来。」
话音刚落，门锁响了一声。
店长带着两个保安站在门外。
「沈棠，顾先生要求我们全程**，避免戒指被调包。」
季遥一拍桌子。
「这是修复室，不是菜市场。你带外人进来，出了问题谁负责？」
店长避开她的眼睛。
「顾先生说，三年前沈棠有偷换珠宝的前科。」
我抬起头。
「证据呢？」
「他手里有当年的和解书。」
那张纸我记得。
顾夫人把它推到我面前时，医院手术室的缴费窗口刚关。
我妹妹躺在病床上，医生说再拖两天，心脏可能撑不过去。
顾夫人没有拿钱砸我。
她拿出一份报警材料。
「你师父私自接顾家的传家戒，手续不全。只要我追究，老头这辈子的名声就没了。」
我说戒指是顾奶奶亲自交给师父的。
她笑着问我：「有字据吗？」
没有。
顾奶奶当晚病重，说完话就进了抢救室。
我师父不愿把老人牵进来。
顾夫人又把妹妹的病历放到我面前。
「离开砚辞，承认你偷过顾家的碎石，钱我出，老头我放过。你不签也行，明天**妹停药，后天你师父进局子。」
我签了。
签完那天，顾砚辞在医院楼下拦住我。
他问：「我妈给了你多少？」
我说：「够我和妹妹活一辈子。」
他把一枚准备求婚的素圈砸进雨里。
「沈棠，你真值钱。」
从此他恨我，也合情合理。
店长见我没说话，语气硬起来。
「沈棠，你让开。保安只看，不碰。」
季遥挡在门口。
「不行。」
我摘下手套。
「让他们看。」
季遥急了。
「棠姐！」
我打开侧墙上的记录仪。
「从现在开始，修复室所有画面同步上传。店长，你亲口说一遍，是谁要求你带无关人员进来的。」
店长的脸一下白了。
「沈棠，你别把事闹难看。」
「说。」
两个保安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往后退半步。
店长只能咬牙。
「顾砚辞先生。」
「很好。」
我重新戴上手套。
「你们看清楚。戒指编号，主石裂纹，内圈火焰纹，爪位烧痕，全部入镜。」
镜头下，祖母蓝像一滴冻住的湖水。
内侧那道火焰纹贴着银白焊线，边缘被人用粗糙工具刮出新痕。
季遥小声问：「这是谁干的？」
我说：「急着把假的做成真的的人。」
店长听不懂。
门外传来高跟鞋声。
林若绵穿着白色羊绒外套，手里提着一只保温盒。
「沈小姐，我给你们带了宵夜。」
季遥拦住她。
「修复室不能进食。」
林若绵笑得柔软。
「我只是想谢谢沈小姐。砚辞脾气不好，可他心里不坏。他这些年一直没忘记你。」
我没有回头。
她把保温盒放在外间桌上。
「沈小姐，当年的事我也听说过。人年轻时都会犯错，你能靠手艺重新开始，我真替你高兴。」
季遥气笑了。
「林小姐，你是来送宵夜，还是来送审判？」
林若绵低头。
「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抬起手擦眼角，袖口滑落。
我看见她腕上的珍珠串少了一颗。
中间那颗灰珠不见了。
我把显微镜倍数调高。
祖母蓝戒圈内侧的缝里，卡着一点灰**末。
不是金属粉。
是珍珠粉。
林若绵走后，季遥把门反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