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分手后的第三年。
顾砚辞带着新未婚妻出现在我的珠宝修复室。
量戒围时，他一次次推门进来。
第一次他说：
「她怕冷，工具台那边风大。」
我点头，关了恒温柜旁的排风口。
第二次他说：
「她手指细，别把她勒疼。」
我再次点头，换了最软的纸尺。
学徒季遥在旁边压低声音：「装什么深情，这是他今年带来改戒指的第三个女人了。」
他第三次闯进来。
这一次，我先开口。
「顾先生，不如你另找师傅吧。」
他看着我手里的祖母蓝戒，语气带笑。
「怎么，舍不得碰她的婚戒？沈棠，我可是特意指定你，换别人，我不放心。」
他把林若绵的手托到灯下。
「她皮肤嫩，别拿你修旧货那套粗手法对她。」
我停下打磨机。
「抱歉，顾先生，我这里只修珠宝，不修人的优越感。」
林若绵立刻往他身后缩。
「砚辞，我是不是给沈小姐添麻烦了？」
顾砚辞的目光压在我脸上。
「你不用怕她。她以前最会装可怜，真到了要钱的时候，比谁都狠。」
季遥把托盘往桌上一放。
「顾先生，修复室有监控，您再这么说话，我就叫保安了。」
顾砚辞没理她，低头拨了个号码。
两分钟后，店长的内线响起。
「沈棠，顾家是我们这季最重要的客户，祖母蓝项目必须由你负责。服务好每一位客人，是你的职责。」
我挂断电话，重新戴上手套。
林若绵坐回椅子上，把手伸给我。
她手腕上挂着一串珍珠，颗颗圆润，只有最中间那颗颜色发灰。
我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顾砚辞站在她身后，用袖口替她擦掉指尖的粉。
「别怕，沈师傅手稳，三年前她能把别人的东西修得像自己的，自然也能把你的戒指修好。」
我把量尺贴上林若绵的无名指。
她忽然轻轻抽了一下。
「疼。」
纸尺松得能塞进半根棉签。
季遥没忍住。
「林小姐，这都没碰到你。」
林若绵的眼泪掉得很快。
「我不是故意的。砚辞，我只是想起你说过，沈小姐以前差点毁了顾家的传家戒，我有点害怕。」
顾砚辞伸手扣住我的工作台。
「她毁掉的何止一枚戒指。」
我抬头。
「顾先生，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现在带着戒指走。」
「走？」
他拿起那枚祖母蓝戒，故意在我面前晃了晃。
「这是我奶奶留给顾家长孙媳的戒指。三年前你不是也想戴吗？现在你只能给别人改尺寸。」
我的镊子停在半空。
那枚戒指内圈有一道极浅的火焰纹，是我当年亲手补上的裂。
顾砚辞不知道。
当年*****，传家戒从保险柜里取出时已经裂成两半。顾家怕丢脸，连夜找人修。
我在地下修复室里熬了三十六个小时，用自己的毕业展名额换来一颗同色碎石，才把那道裂补回去。
顾砚辞拿到戒指那晚，只听见***说，是林家找来的老师傅救了顾家的体面。
从那之后，林家成了顾家的恩人。
我成了拿钱离开的女人。
「看够了吗？」
顾砚辞俯身，声音压低。
「沈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当年把我卖给我妈时，也没比现在干净多少。」
我把戒指放回托盘。
「顾先生，请你出去。男士不能进内间。」
「我偏要看。」
他握住林若绵的手，把她的无名指送到我眼前。
「你亲手量。量准一点，婚宴上我要让所有人看见，顾家的戒指戴在她手上有多合适。」
我低头量完，写下数字。
「十三号半。」
林若绵轻声说：「可我平常戴十二号。」
季遥翻了个白眼。
「祖母蓝戒圈厚，得留余量，婚宴现场手一肿，十二号你摘不下来。」
林若绵咬住唇。
「砚辞，我相信沈小姐。她总不会在这种事上害我。」
顾砚辞看着我。
「她害人的本事，不在这种小地方。」
我把单据推过去。
「三天后取。」
「一天。」
「祖母蓝有旧裂，一天做不了。」
顾砚辞敲了敲玻璃台。
「明晚林家答谢宴，我要宣布婚期。你如果做不了，我就让这家店明天关门。」
店长站在门口，脸色发青。
「沈棠，接。」
我看着那枚戒指。
祖母蓝的内